第99章 你們不應該瞞著我
2024-06-03 21:42:13
作者: 長安野火
湖心小島。
在溫漾的安撫下,狂躁抑鬱的霍成君情緒變得穩定,枯瘦的兩頰露出久違的笑意。
「原來你和斯宴是這麼在一起的,那孩子瞧著是座冰山,實際上他的心很柔軟,只要你用心地對他,他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溫漾不無贊同地點了點頭,而後拿出手機,仔細地調整了下原相機的參數。
「伯母,我們來拍張合照吧,八爺看到一定會開心的。」
霍成君乍然看向鏡頭裡的自己,有些無所適從地撥弄著頭髮:
「我都老了,拍出來會不會不好看?」
「不會,歲月從不敗美人,伯母只要調整好心態,照樣是當年風靡香港的霍家二小姐。」
小姑娘的聲音輕輕軟軟,沒有刻意的討好獻媚。
卻像是江南最綿和的風,緩緩撫平了霍成君心頭的不安。
「咔嚓」一聲。
一縷陽光恰到好處地打在霍成君的眉骨處,兩個人頭抵著頭,畫面溫馨。
「郭世華來了,漾漾,你該走了。」
美好的氛圍還沒來得及蔓延,便已經戛然而止。
霍成君目露忌憚地盯著漸漸靠近小島的郭世華,隨後用力推了一把身旁站著的溫漾。
「走!別回頭!漾漾,期待我們再次重逢的那一天。」
溫漾最後深深地看了眼坐在輪椅上的霍成君,咬緊牙關,率先按動了門把手。
當房門打開,郭世華正巧從小船上落地。
「三少夫人,您這麼快就和老夫人說完話了?您也看到了,老夫人精神有些問題,所以老爺子才會讓她在這兒靜養,您沒受到什麼驚嚇吧。」
郭世華狀似溫厚向溫漾詢問道,實則卻是笑裡藏刀。
溫漾心念一轉,瞳孔中的焦距散去,只是木然地搖頭:
「沒有,我還好,多謝郭叔關心,我們快回去吧。」
溫漾似乎急切著想要離開,郭世華笑吟吟地「哎」了一聲,擋在小船所停靠的岸旁。
「三少夫人,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再待會兒也不遲,老夫人也是可憐,天天惦記著三少爺,萬一他真的出了什麼事,老夫人怕是會真的鬱鬱寡歡,再沒有了半點的盼頭呢。」
郭世華很聰明地拿霍成君做起了筏子。
不時的嘆氣聲落在溫漾的耳中,更是試圖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溫漾如受到獵人惡劣驚嚇的小鹿般,小臉的血色褪去。
「不會的,斯宴在走之前和我說的好好的,他就是想儘快拿下這兩個項目,這樣他就可以有和老爺子談判的籌碼了。」
溫漾一股腦地將「真話」倒出。
直到她對上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色的郭世華,才又慌亂地改了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斯宴他就是想儘可能多為老爺子分擔一點肩上的擔子,沒有別的想法。」
郭世華聽著溫漾的找補,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放眼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陸斯宴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
他能真心實意地想著替陸政川撐起陸氏?
那還不如指望太陽明天忽然從西邊升起,要來得更有說服力些。
「好了,三少夫人,現在已經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溫漾半推半就地登上小船,垂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交纏。
似乎在為剛才的嘴快而暗自懊惱。
坐上回南城別墅的車,郭世華隔著車窗,恭敬地向溫漾揮手告別。
而在郭世華的身影徹底化為看不見黑點後,溫漾無聲地抬起頭,眼底平靜。
今天這關,算是過了。
只是。
陸斯宴真的是去單純地出差了麼?
溫漾注視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光影,眉眼浮上了一層深色。
第二天上午九點,溫漾收到了來自陸斯宴報平安的電話。
「漾漾,我已經到多倫多了。」
多倫多?
那位於加拿大東部,和中國的時差有13個小時。
溫漾掃了眼手機導航頂端顯示的時間,眸光微微一動。
「八爺安全到了地方就好,昨天半夜你離開以後,我被老爺子叫去了老宅,我見到了陸伯母,還拍了張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提到霍成君,電話那頭的男人明顯停滯了幾秒。
「好。」
在溫漾將照片發送給陸斯宴後,聽筒那邊驀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時不時響起。
「八爺,伯母的精神狀態瞧著還不錯,但昨天我去的時候,房間裡忽然放起了節奏詭異的鋼琴曲,更像是在進行精神控制。」
溫漾事無巨細地將她和霍成君相處的場景描繪了一遍。
陸斯宴心有所動,正想啟唇說些什麼時,背景音猝不及防地冒出一句豪薩語。
「漾漾,你不用這麼聽老爺子的話,不想去老宅就可以不去,我這邊還有個會議要開,就先掛了。」
男人的聲線雖然聽起來沉穩,語速卻隱隱加快。
「好,你先去忙,晚點兒再聊。」
電話掛斷,溫漾的一顆心也墜得厲害。
多倫多的官方語言是英語和法語,而剛才聽筒里傳來的那句話,很明顯是某種地方民族語言。
看來。
陸斯宴果然是有事瞞著她。
曾經被忽略的細節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重現。
從混亂的記憶中,溫漾又想到了一個人。
*
「漾漾,你這麼急著叫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
孟棠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小匙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眼窩處的青黑明顯。
溫漾抿了口沒有加方糖的手磨咖啡,面色平靜地說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瞞著我了。」
話音剛落,孟棠手中的小匙「噹啷」一掉。
「你都知道了?這怎麼可能?是陸斯宴告訴你的?」
溫漾看向神情大變的孟棠,不動聲色地回答道:
「今天早上他給我打了電話,我察覺到了不對勁,在我的逼問下,他告訴了我真相,棠棠,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力,即使它很殘酷。」
孟棠聽到溫漾的話,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氣球,頹然地倒在卡座的靠背上。
「我們只是怕你知道了擔心,奈及利亞那邊的局勢複雜,你大哥現在生死未卜,陸斯宴想必是去救你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