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啻微芒

  青羅山脈，碧翠川。

  厄氣昭昭如彰，窮丘厄川萬里。

  與閔月上其他窮山惡水之域相比，青羅山脈間的這處碧翠川，顯得格外的瑰麗華美。

  

  能被稱之為碧翠川，也可想而知，這片蔓延萬里的丘川亂陵，是何等的秀美了。

  不過是，此間點滴草木不生，些許生靈不長。

  一切的一切瑰麗、唯美、色彩，都來自那一列列好似扇骨崖壁一般的川淵。

  如此厄地。

  不僅生靈草木不存，甚至連大道靈機都近乎於無。

  正是如此，無數年來，雖然有不少神魔混沌曾在此駐步，欣賞此川的華美峻秀，卻自始至終，沒誰在此開闢過洞府、道場。

  更是極少有，成群結隊的神魔混沌來此。

  直到這一日。

  伴隨著碧翠川深處，一條滾石河上殷殷而起的黑霧之氣，百十道流光，或先或後的出現在了碧翠川前。

  「就是這裡了。」

  一位頭有三角，盤盤若冠的俊美少年，此時正跌足在一處三彩崖壁之上，隔著十餘里遠近，眺望著那滾石河的左右，「不知多少年了，沒想到這裡還是一如從前。」

  「誰又能知道，這三生之河居然會與那棄地城、永世冥淵有聯有系。」

  站在俊美少年一側的，則是三位乍看起來滿是儒雅之氣，卻豎眸開闔間，無盡煞氣漲落的三位中年模樣的男子。

  這三位，略略落後了少年半步，一身的大道氣機卻又自然而然。

  「說起來，我旗㘝洞這一次，怕是還要承那位城主之情才是。三生之河……若是我沒記差的話，當年該是渡光淵最後撤離的這片秀川山林。」

  「道友是說，這一次，可能是渡光淵的手筆？他們難不成，還想重走舊路不成。」

  「重要麼？便是那三生暗河，能蘊化無窮時空大道之力，又能如何。當年，三生之河是何等偉岸無雙、神妙無端，可最終，還不是成了今時今日這等模樣。對於我等而言，重要的是，那河裡的東西。」

  「道友說的是！」

  眼前這位秀美少年模樣的混沌，正是來自旗㘝洞，也是平陽口中的老人家。

  而且，還是修最為高深的其中一位。

  就是隱隱站在少年身後的三位混沌，都各個大道圓滿，甚至朝著巔峰混沌之途，邁出了一個腳印。

  所以。

  不過是四人，他們就敢大搖大擺的站在這裡，不遮不掩的看著那滾石河。

  那滾石河，當年也正是三生之河的所在之處。

  不過是現在，那河再也沒了當年太古之時，流淌億萬時空，映照無窮天地，造化無盡維度，隱隱好似代表了大道時空的偉力了。

  眼前，只有漫漫碎石，在一條百十丈寬下的大河中翻滾、流淌。

  這等大河，別說在混沌神魔眼中，就是魔聖眼中，也算不得什麼大河，更算不的什麼神奇。

  可也就是此河。

  如今其左右千里，不知聳立的多少石扇骨一般的崖壁之上，林林總總足有千百數的神魔、混沌都在這裡。

  甚至更多的，則是隱匿了行蹤，好似生怕見生人似的。

  「來的人，有些多了。」

  「怕是此間消息，傳出去了。極大可能，是故意的。不然，以著渡光淵的行事作風，這些人，怕是能活著來到這裡，不多。」

  若說旗㘝洞行事作風，是低調中帶著驕狂的話，渡光淵的狠辣、陰險、惡毒，那就是在正常不過。

  凡是得罪了渡光淵的神魔混沌，可是極少能完整缺而活下來的。

  更不用說。

  涉及三生之河這等隱秘了。

  若是渡光淵想，怕是早就在這碧翠川外，布置好諸般手段、禁止、法陣，只等著某些人送上門來了。

  「平陽那小丫頭，沒多傳一些消息過來？」

  「沒有。就這些消息，都來之不易。聽說，就這些消息，還是有人，替那位城主立下了大誓。不過，平陽早了一步而已。」

  「也就是說，渡光淵果然有更多的算計了。看來，他們怕是真的知道一點什麼。」

  「道友是說？」

  旗㘝洞來此碧翠川的四位混沌神魔，其實都經歷過閔月大亂，不過其餘三位只是經歷過第二次閔月大亂而已。

  如少年九首，不僅僅是親身經歷過兩次大亂，甚至是三生之河大變當年，他就親眼見證過。

  因此，對於此中的某些隱秘，九首混沌也知知甚深。

  「不啻微芒,造炬成陽。」

  九首見其餘三位似懂非懂，不由又道，「當年，掀起三生之河亂戰者，其實並非是外人。不過是河中的那些混沌們，眼見閔月大亂已起，正是攪亂渾水，好渾水摸魚之時。」

  「這才有了三生之亂。只是那些混沌們，怕是也未曾想過，有時候，人算是不如天算的。便是巔峰混沌又能如何，最終還不是在滾滾時空浪潮之下，只能身化時空，凝結大道遺痕。」

  「大道遺痕？道友說的難道是……」

  到了三位圓滿混沌這等境界，早已明白，有些東西只要帶上「大道」二字，就能代表一些什麼了。

  更不必說，大道遺痕這東西，他們也是聽聞過的。

  不過多是傳聞而已。

  「就是你們想的那物。一條蜿蜒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時空大河，少說也有千數的混沌神魔，最終也不過凝聚了一道大道遺痕。一道極盡升華，隱隱超脫大道限制的大道遺痕。」

  「若是有那位道友，能此物祭煉入自身大道，或許……真的有一分機會，締結道真，超卓大道之上，得見新天地新氣象。」

  說到這裡，三位圓滿混沌，也終於明白，九首混沌口中的「不啻微芒,造炬成陽」是何意了。

  大道遺痕，凝結有超脫之意，哪怕只有一分。

  可若是此遺痕，被巔峰混沌得了去，就有一分的機會一窺上境之象，然後一步步超脫，最終如大日再臨一般，徹底打破混沌神魔的禁忌，打破道主之途的黑寂。

  如此神物，也就難怪會被人給惦記了。

  「有如此神物，渡光淵豈能捨得，讓他人沾染。看來，此間玄虛怕是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