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朕不接受

  屋內一片死寂，人們雖然不願意相信此等悲切的事情，卻也知道，這才合乎邏輯。

  否則無法解釋，北寒為何忽然潰不成軍，戰術變化也如稚童戲鬧，全然沒有先前那股狠勁。

  是林錦雲用命拖住了公孫瓚。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顧予淮上前，冷靜地驅散聚在屋子裡慶祝的人，「就算戰爭停止，咱們也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都別光想著樂，你們也出去。」

  那一大串故作冷靜的話說完，在轉頭的那一瞬間，他還是克制不住地紅了眼睛。

  鄭品韻剛剛的情緒還沒歇下去，再被這事刺激，眼淚也跟著淌。

  這已經不是情不情敵的時候，那姑娘有多好她是知道的，此般偉大的結局，只能說唏噓。

  「大人，那，那這事兒我們……」

  

  人群互相推搡著往外走，留下最後一個人扒著門探頭問。

  沈星然垂下眼，把那口氣順下去，啞聲道：「按規矩辦，儘快上報。」

  他們幾人尚如此悲痛，蕭秉文又能好到哪裡去？

  御書房中，蕭秉文面無表情地坐著，聽底下幾人的報告。

  下頭幾位老臣悄悄交換眼神，都只能無奈搖頭。

  自從皇后娘娘離開，陛下就一直一副失了魂的模樣，政務還照樣處理，但就是像假人一般。

  「陛下，信。」

  貼身太監抱著一隻鴿子進來。

  蕭秉文瞬間抬頭，眼中有了神采。

  他起身接過信筒，迫切想得到夫人的消息。

  信紙展開後，看到的卻是錦雲已死。

  後面還花了很大篇幅誇讚她的勇氣，歌頌她為戰爭作出貢獻，但他已經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放屁。」

  他難得在穿著龍袍時因為自己的情緒失控。

  信紙被他揉成團丟到一邊。

  「這弄虛作假的東西沒必要看，信是誰送來的？那邊極有可能已被替換，為的就是擾亂朝廷。」

  說這話的時候他表現還算鎮定，但搭在桌邊的手已經死死攥緊。

  空氣凝滯大約兩秒，蕭秉文終於徹底無法忍受，把身上繁重的外袍一脫，直接往外走。

  「陛下！您去哪兒啊！」

  「朕要親自去看看。」

  蕭秉文甩開老臣伸出來攔他的手，腳步越走越快，「錦雲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逼到如此地步，她是上天降下的神明，怎麼可能被逼炸死自己！」

  口口聲聲說這東西不可信，泛紅的眼眶又將他的慌亂暴露無疑。

  「你不能去！若真是敵方的人做的局，那您此時衝過去不就正中他們下懷了嗎！陛下三思啊！」

  「陛下不要著急，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這封信還有待討論，咱們……」

  「滾！」蕭秉文實在沒忍住。

  他也迅速意識到自己失態，偏開頭，揮揮手讓貼身太監把攔人的這幾位拉走。

  從收拾東西到出宮只花了不到兩刻鐘，中途還不停有人聞訊撲過來勸他，更有甚者要以死諫之。

  「你最好是，別讓朕回來的時候發現你還活著。」

  蕭秉文狠狠瞪那人一眼，一甩袍子翻身上馬。

  再無人敢攔。

  跟隨他一起前行的，還有幾名錦衣衛。

  他行事比林錦雲還要瘋狂，身邊人和馬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摯愛之人已死，他的世界已經快要崩塌，若可以的話，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換見到活生生的錦雲。

  在這樣的態度下，馬車要近一個月的路程，他累崩三匹馬，騎馬三天趕到。

  「錦雲呢！」

  翻身下馬的時候，他眼中已經全是紅血絲，疲憊和緊張共存。

  「陛下？」

  護城兵試圖認人，一群人紛紛惶恐跪下，同時派人進去通知大人。

  又等待一盞茶，蕭秉文沒有見到自己想見的人，反倒看見了那一群駐守在此的將軍。

  「我猜到你會著急，但沒想到你會這麼快趕過來……」

  顧予淮嘆了口氣，無奈地伸手拍拍蕭秉文的肩，「這幾天裡，我讓人去調查了那天的事情，事情和探子傳回來的沒什麼……」

  「滾！」

  蕭秉文本來還耐著性子想聽他說幾句好話，見其狗嘴吐不出象牙，才一把將其掀開。

  「一定是在哪裡躲起來了，她精著呢，說不定正等著我去接她。」

  沈星然手裡還抓著忘了放下的毛筆，小跑著從另一邊過來：「你不信也沒辦法，咱們又不能去找……」

  「為什麼不能？」

  這話成功讓周圍一圈人陷入沉默。

  蕭秉文再次排除萬難，不顧身旁人的阻擋，以絕對權力讓將士們聽從他的派遣。

  而他，作為一個從小在沙場長大的少年將軍，摘去皇帝身份回到沙場，只不過是回到自己更擅長的領域而已。

  北寒軍隊本就損失慘重，如今正在緊急修復期間，三皇子還發現事情不對就找機會逃走，新派遣的將軍還沒到，整座軍隊有如一團亂麻。

  解決之法還沒等到，先得知蕭國那作戰方式一直很保守的軍隊忽然發瘋，有人率軍衝過來格殺勿論。

  蕭秉文做事做的絕，他會給對方一次機會，如果沒看到林錦雲的身影，就通通殺光。

  這種想法貫穿他接下來一個月的行為。

  那堅持不下的戰爭被他輕易打破，從血洗軍隊到連著拿下幾座大城，他幾乎率領鐵蹄將北寒之國踏平。

  連北寒的老皇帝都不得不拎著那不成氣的兒子過來道歉，試圖用自己的老臉換來和談的機會。

  蕭秉文半點不在意，他對侵略別人的國家沒有興趣，所做的一切， 不過是想去隱蔽的地方尋找自己的妻子。

  在他不知道的世界，荒蕪的廢土上，林錦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體被炸碎的疼痛還沒徹底緩過去，她花了兩分鐘把那口氣喘勻，同時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這是哪兒？」

  好熟悉的廢墟和保護罩，那不是她的基地里的小菜園嗎……

  「基地？！」

  林錦雲一個激靈彈了起來。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並不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這裡沒有其他活物，像模擬她之前的生存環境做出來的虛影。

  她心中漸漸升起一個猜想，嘗試在腦中呼喚系統，果然看到面前憑空出現一張觸手可及的面板。

  這裡，是系統空間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