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給自己上香

  燕王第一反應是皺眉。

  敏銳如他，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事情不對？

  「在朝堂上當著眾大臣的面直接頒布，為何消息沒有絲毫走漏，連我這邊都沒聽到風聲？」

  他低聲喃喃，「陛下如果不想讓人知道，完全沒必要再演這麼一出。」

  「唯一的可能性是……」

  他抬眼，和林錦雲對視，兩人眼中都是瞭然的神色。

  唯一的可能性，是有另一個人號召力現在堪比小皇帝，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憑藉自己一隻手，直接將消息壟斷。

  

  這個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特地和這樣的人聯繫上，他們心裡肯定也有不一樣的心思。」

  燕王深吸一口氣，「時代要變了。」

  京中勢力向來錯綜複雜，這是為了達到各方互相制衡還能一起發展的局面，這很正常。

  但沒幾個人敢真的把手伸向皇位。

  之前人們就算各有心思，明面上也會維持和諧，最多底下暗潮湧動，藏著那點小動靜互相丟屎。

  要是有武將直接加入，動輒以兵力論，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家之前的遮羞布會被扯破，兵力的分布幾乎可以讓各大勢力重新洗牌。

  「他們的加入會打亂戰局嗎？」

  林錦雲對京中勢力的了解並不多，現在最突出的印象，還是蕭秉文給她的幾年前的情況。

  她能做的是靠著現有的情況進行推測。

  又或者是猜測。

  「大概率不會。」

  燕王慢慢吐出一口氣，那些翻湧的情緒徹底被壓下去，語氣里只剩下無奈，「如果他們帶回來的兵力又或者是他們自己族中人分散開來，那還有可能影響一些東西。」

  「但看現在這個勢頭，他們很有可能已經提前和公孫瓚聯繫過。」

  話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站起身，吹出一個奇怪的哨音。

  不出幾秒，一個輕盈的身影忽然從天而降，落在外面的院子裡，幾步進門，朝燕王單膝下跪。

  「主子。」

  「傳個話，派人去密切監控惠太妃的動向，但是看到他做出什麼不尋常的舉動，立馬回來報告給我。」

  那人只是點頭，面無表情地出去，腳尖在地面上輕點，身體就瞬間騰空，消失在樹冠間。

  林錦雲很少見到武功這麼高的人，上一個輕功可以像飛一般來去自如的，好像還是蕭秉文。

  燕王看她那副被唬住的樣子，溫聲解釋：「是暗衛罷了，平常隱藏在附近，知道有需要的時候會露面，忠誠基本可以保證。」

  林錦雲使勁點頭。

  這個概念她以前也聽說過，末日書城的虛擬書里都有。

  但聽到輕飄飄的兩個字，和自己見到真實的場景，感受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話題很快又被扯到正事上。

  她咳嗽兩秒，恢復正經的模樣：「既然他們之間已經搭上線，現在再監視惠太妃，是不是已經晚了？」

  燕王搖頭。

  他現在也已經認可林錦雲的能力，並不是將其當成弟妹，而是一個只需要引導就能往上爬的後輩。

  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吝嗇自己的經驗和見解。

  「如果我們之前的猜測屬實的話，那這個人就是他們之間溝通的唯一橋樑，之後他們想碰頭，免不得要經過惠太妃。」

  林錦雲眉心一跳。

  也就是說，把這人掐住的話，就算對方意識的不對，要麼能阻止他們見面，要麼也能得到他們的準確消息。

  她緩緩頷首，把那口氣順勻。

  他們之後又東拉西扯地聊了些，大多數時候都是燕王給林錦雲科普一些朝中的新消息，幫助她梳理現在的情況。

  等他們這邊聊得差不多，時間已經很晚了。

  「你自己出去我也不放心，要不就在府中住下吧，你姐姐正說沒人陪呢。」

  「姐夫該不會是自己不想陪她，故意把人丟給我吧？」

  燕王瞬間苦笑：「沒有人會不想和心愛的人天天膩在一起，可惜所要忙的事情太多，我實在抽不出空來。」

  正是因為他所做的事情都只能在背地裡進行，往往對其他人來說，伸手就能夠到的事情，他要連走好幾步彎路，才能保證將自己隱藏。

  這導致他要做什麼事情的時候，都會比別人要忙上許多。

  林錦雲深感同情，最終選擇了答應。

  但不是因為男人賣慘，而是因為蕭鄔璃主動來挽她的手，說打算明日去趟寺廟中，按照之前的計劃，定時給家裡人祭祀。

  林錦雲瞬間來了興趣。

  她就在燕王府住下。

  隔天天一亮，趁著時間還早，她先去酒樓里把該交代的事情處理完，讓他們自己把酒樓運轉起來。

  至於她，但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打扮一下自己，易容成陌生人的模樣，跟著去參加自己的……這個算葬禮嗎？

  活死人祭祀？

  她對民俗了解不多，不妨礙她覺得有意思。

  進了寺廟才發現，流程和自己想像的其實也差不多。

  她甚至沒能看到自己的牌位，失落完才意識到這是寺廟，不是他們家靈堂。

  他們走過的每一塊青石板磚都是她猜想過的。

  她唯獨沒有想到，能在那青石板磚上看到晦氣的人。

  「是讓你嚴肅一點，不是讓你拉拉個臉。」

  蕭鄔璃看著現在這張臉本來就不習慣，見她一副委屈的模樣，心裡那種覺得不對勁的奇怪的感覺更甚。

  「你把表情收著點，好好給我笑一個看看。」

  林錦雲詫異地回頭看她：「姐，我都來給自己祭祀祈福了，我剛剛還說求我自己保佑你呢，你還讓我樂？！」

  人家還能有這樣的事啊？

  真稀奇！

  蕭鄔璃無語地翻個白眼，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用帕子遮遮臉，不肯繼續扯這種閒話。

  「你這丫頭說話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和那塊木頭要怎麼相處。」

  林錦雲挑眉聳肩。

  她覺得蕭秉文放空大腦的時候也挺瘋的啊。

  不然怎麼說他倆能走到一塊兒呢。

  就在二人笑鬧的時候，一個身影擋在他們面前。

  公孫瓚原本還兩手空空，右手指尖在空中一捏，手腕再翻過來的時候，已經夾著一朵鮮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