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要不一起搬走

  伴君如伴虎，在頂頭人一句話就能判決底下人生死的時候，連活下去都得各顯神通。

  蕭秉文只能嘆上一口氣，也斟上一杯茶，感慨一句辛苦。

  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沈城主對此不甚在意，隨意一笑：「提前揣測上頭人的心思和風向罷了，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過的？這算得了什麼。」

  

  「相比之下，你們才是真的辛苦，好孩子，沒少吃苦吧？」

  他當然也聽說過蕭家那位年輕的小戰神的名號，少年成名，小小年紀便磨練出能統帥一軍的底蘊。平日裡鮮少在京城露面，但只要這個名字出現，伴隨出現的一定是能令人唏噓感嘆的大成就。

  以往的他只覺得別人家的孩子就是厲害，家中大人得多自豪。現在這孩子成了自己家的，心中的自豪卻遠抵不過那份心疼。

  蕭秉文搖頭，面上始終帶著笑意：「爹娘會為了將我培養的優秀而嚴格要求我，但絕不會讓我的精神世界貧瘠，他們給我的關注和愛不比任何父母少。若不是此次玉佩事件，我到現在還會認為我就是他們擱在心上的好兒子。」

  所以他才覺得那麼震撼。

  不生而養，而且是將人養得這麼好，這分情可謂斷頭難還。

  沈城主同樣感慨，來來回回念叨幾遍老蕭人確實好，思緒很快繞了個圈，跳到新的區域。

  「你們在這邊生活得可好？」

  蕭秉文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問這麼句話，但還是乖乖點頭：「這邊有人接應，一切安好。」

  「我看林姑娘的走向，是打算要往京城發展？」

  「啊……是。舅舅有何高見？」

  話說到這裡，他還以為是見識頗多的沈城主，打算給他出謀劃策，幫他們找捷徑。

  沈城主卻一本正經道：「既然如此，對你們來說，不管是地理位置也好，經濟發展也好，安和城都比這裡要好上許多倍。」

  「啊？」

  「考不考慮……不，應該說我有這個想法，想徵求你們的同意，先問問你的看法，回頭你也幫我勸勸你爹娘。」

  話題已經拋出去，沈城主見蕭秉文臉上只是詫異，並不見什麼懷疑和不滿，這才鬆了口氣，仔細解釋了一番。

  事還是那麼件事，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會說什麼細膩的話，就是說惦記他這些年吃了苦，捨不得放外甥繼續生活在邊疆。

  再加上二位老人年紀也大了，幾年不見，明顯憔悴不少。

  邊疆畢竟不養人，就算農業開展得再好，也改變不了自然環境惡劣這一現實。

  與乾涸開裂的土地一般的皮膚是最淺顯的證明。

  蕭秉文只是垂眸看著手邊的茶，一時間並沒有開口回答。

  良久，他才啟唇。

  「此事……不是我不願意，我的根已經扎在這裡了，安和城路途遙遠，要遷移，恐怕得花上不少功夫。」

  沈城主眉毛一挑：「此話怎講？」

  當他得知那個名聲顯赫的小戰神就是自己的親外甥時，就已經猜到了蕭家人將其培養至此，絕對不會讓其成為碌碌之輩。

  但真要聽到外甥口中說出那些話，他還是會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

  「不瞞您說，自打意識到上面那位不打算留我們的命開始，我就一直在為未來做準備，所以……弄了些不成氣候的兵力儲備和資源供給庫。」

  他們用的民兵本來就是經過篩選後各揚其長，這麼長一段時間操練下來，戰鬥力已經不差。

  至於資源供給，林錦雲早就已經為他準備好了，各個方面都齊全。

  沈城主沒忍住站起身：「可否讓我看看？」

  對視片刻，他才換了句話，「我能為你參謀參謀……別人我不好說，至少親舅舅不害你。我就是嘆啊，半大的小子，說干就幹上了，我咋能不擔心？」

  之前盼不到人還好，不管什麼想法都只是個猜測，現在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要是有些事情不能親眼落實，他還不得日夜都惦念這點事？

  京城兇險，上位之路更是艱難萬分，用自己僅有的一點經驗幫忙做判斷，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年過半百的人了，幾句話又把自己說得嘆著氣紅了眼睛。

  「別這樣，再怎麼說你也是我親舅舅，信肯定是信的。要不要一起去安和城，還得通過爹娘的主意才行，他們二樓都是有想法的人，我不可能替他們下決定。」

  蕭秉文跟著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時間已經不早，舅舅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談這件事。我再趁大家忙碌的時候，找時間帶你去看一眼。」

  今天的事情來的太快，有些東西他需要時間來消化，更需要一點時間好好考慮。

  沈城主只能嘆上一口氣，點頭表示了解。

  他們聊得夠久，時間本來就是後半夜，蕭秉文總覺得自己剛躺下來閉上眼，外面就響起雞鳴聲，睜眼便是刺目的陽光。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他才猛地坐起身，大腦瞬間清醒。

  等他收拾好自己走到院子裡，看到的已經是沈城主和蕭家二老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紅纓抱著孩子在旁邊，讓咿咿呀呀的小孩跟著學一些安和的方言。

  「舅舅都跟你們說了？」

  「大概講了講，我們是沒意見。反正一把年紀了，這輩子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這事對你有幫助就行。」

  蕭父笑容比之前還要慈祥，「我們去哪兒都是住，你拿主意吧。」

  沈城主最後逗孩子兩下，起身走向蕭秉文。

  二人對視一眼，便能明白對方表示中的意思。

  他們一起用完早餐，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才一起出了府門，去參觀練私兵和鑄造兵器火藥的地方。

  之前招的農民大多都需要農耕，後來在城裡私底下招的人沒這個需求，白天的時候也會來練基本功，場景看起來頗為壯觀。

  練兵器的地方就更別說了。

  光牆上掛著那一排這個樣品的精密的東西，就夠沈城主移不開眼的。

  「這些就是我的後備力量……也算是我的依靠。」

  蕭秉文雙手背在身後，聲音很低，「遷移重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