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錢和臉面都留下

  馬夫念過的書也不多，語言組織能力就那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說上一通，編織出一個大差不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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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錦雲花上些時間才梳理清楚，事情本身不大，只不過是顧予淮走在大街上時，無意中撞到了沈家小姐。

  從馬夫混亂的表達的碎屑里，抓人的打手似乎還說過，他們家小姐是安和城城主的女兒。

  然後馬夫都沒看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位沈小姐忽然抓住顧公子的手腕，一口咬定顧予淮還是登徒子，不給其他人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讓手底下的打手把人抓走。

  馬夫當時試圖加入戰場，在混戰中眼睜睜看著顧公子被兩個大漢按住，事情已經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最後才聽到顧公子一聲吩咐，告訴他來找林錦雲求助。

  於是他匆匆逃離現場，一路直奔到他們先前歇腳的客棧，半刻都不敢停留。

  生怕稍微一耽擱，堂堂顧公子就要因為他多受什麼折辱。

  「這都什麼事兒啊？」

  林錦雲如何也想不清楚其中邏輯，深知故事中缺一個主觀視角，沒忍住多問，「那位沈小姐為何如此？大街上逮個男的就抓？莫不是在以這樣的手段抓上門女婿？」

  不是她惡意揣測，除此之外，她真想不到什麼別的可能。

  「哎喲，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們在思考時腳步稍慢，這就給了旁邊人探聽忽然打岔的機會。

  一聽到人話里有玄機，林錦雲一個急剎，轉頭看她：「這位嫂子，是咱們城中有什麼講究嗎？我那朋友犯了大戒，才會讓城主女兒抓走？」

  開口說話的只是個在旁邊嗑瓜子的婦人，聽著誰的閒話感興趣就多插一句。

  忽然被人問，她也只是笑著一擺手：「能有什麼講究？你們是剛來的？」

  馬夫怕時間上來不及，著急地點頭，幫忙催促：「我們剛進城，莫名其妙就這樣了，你知道為啥不？」

  嫂子和旁邊一起閒聊的人對視，口中連著發出好幾個感慨詞，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上。

  「那你們可真是冤枉咯。」

  「咱們城裡前段時間出了個採花賊，禍害了不少人不說，行為也越來越猖狂，大白天都敢上街行惡事，害得許多姑娘白天不敢出門、晚上鎖緊門也不敢睡覺。」

  「大家可慘咧，這不是實在沒辦法？沈小姐也是大義，對這件事情多有不忿，這幾天又頻繁換著衣服來城裡打轉，估計是有啥想法了。」

  這些話他們不好明說，但看出來這幾個人心裡都有數。

  沈小姐這是打算以身做餌，釣一釣那個所謂的採花賊，然後再將其一舉抓獲。

  只是誰也沒想到會那麼巧，顧予淮直直撞了上去，碰到了滿心敏感的人。

  他心情也不好，忽然被人污衊成登徒子，必然是要反駁幾句，矛盾就這麼出現。

  再發展成沈小姐惱怒，直接讓人把這猖狂的採花賊抓起來，也說得過去了。

  林錦雲若有所思地點頭，朝那兩個嫂子道過謝，又跟他們問了沈府的位置，調轉方向。

  她想的挺簡單，既然整件事情只是一樁誤會，她過去將誤會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就如方才一般，告訴沈小姐他們剛來，不可能是之前鬧得人心惶惶的採花賊。守城門的兵丁和客棧負責登記的人都可以作證。

  她忽略了一件事——沈小姐直接讓人捉拿顧予淮是兩人發生矛盾之後，事情本身是誤會，但矛盾已經存在，情緒不是輕易能消解的。

  於是他們二人趕到沈府時，看到的是兩張沉得不能再沉的臉。

  那兩個打手還記得馬夫，一見他出現就拿起棍子。

  「你是那個採花賊的同夥？我們小姐大發慈悲沒有去追你，你還敢來？」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讓小爺給我抓去領賞，換個酒錢！」

  他們壓根不講道理，說完就直接一左一右靠近。

  「等等！」

  林錦雲抬手，「誤會一場，我們不是什麼採花賊，只是路經此地的商人。我是特地來為顧公子作證的，麻煩二位行個方便，這酒錢，我出。」

  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他們想從中討到好處，不可避免地要靠錢財開路。

  林錦雲不缺這幾個錢，她不怕這個。

  就怕那些人油鹽不進，打定主意要找他們麻煩。

  例如現在。

  「這麼孝順？」

  其中一個人舌頭頂著口腔壁繞過一圈，也不知是想到什麼，笑得不懷好意，「我們來兩壺好酒，不得要下酒菜嗎？再找個姑娘作陪，這兩個銀子哪夠啊？」

  馬夫眼睛瞪大。

  哪有這麼辦事的？這和平白把人綁走，然後獅子大開口要贖金有什麼區別？

  他們現在不就在做這樣的事？

  「你們混帳！」他沒忍住罵出口，「這是勒索！好歹你們也是城主府的人，我要去寫呈文告你們!」

  雖然他們對這一切是有人授意的，兩人並不害怕，甚至笑著起鬨，讓馬夫趕緊去。只要他跑得夠快，再多給人磕兩個頭，說不定等衙門那邊走完流程，他家公子還能剩個全屍。

  「你！」

  眼看再說下去又是新的矛盾，林錦雲伸手把人攔住，低聲勸他冷靜。

  她重新看向那兩人，眼神已經沒有這些客氣。

  「這麼看的話，拿銀子餵你們，只會是填無底洞了。我再重申一遍，我們只是無辜的過路商人，和你們城中糾葛並無關係，我可以拿出證據。你們到底要如何才肯放人？」

  她早早構思好了證據，但對面人顯然並不想看。

  沒有人在乎他們是否清白，這就是秀才遇到兵。

  林錦雲所能做的，只有試圖溝通，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靠一些不恥的手段了。

  「喲，小美人這是急了？」

  那兩人眼中泛上淫色，可惜現在城中抓採花賊，他們家小姐又一副義憤填膺的態度，他們不能在這個時候趁機占這種便宜。

  至少明面上不行。

  其中一人很快把腿一岔，以馬步形態半蹲著。

  「從你爺爺褲襠底下鑽過去，爺爺就考慮考慮讓你們和那小白臉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