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醉生夢死時

  屆時，林錦雲正在和蕭秉文一起商量，怎麼樣才能把水利設施的效率提到最高。

  常規所用的辦法他們都已經想過，但此地情況實在特殊，他們不能一概而論。

  「要不試試改良設施？把段戈也找來，說不定我們能找到新的思路。」

  「或許是個辦法……」

  討論的聲音在這時候被打斷，一個小吏翻身下馬快跑進來，嘴裡大喊著他們的名諱。

  「情況緊急，沈大人讓我策馬趕來通知你們，有稅官忽然降臨縣衙，目前正在有大人陪著吃喝玩樂拖延時間。」

  林錦雲瞬間站起身。

  之前沈星然就說過，這命令已經在驛站擱置一段時間，她猜想過對面動作會極快，卻沒想到一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

  

  「沈大人打算如何做，有跟你說嗎？還是只是來通知個消息？」

  小吏語速飛快：「大人說他暫時脫不開身，希望你們能去一趟縣衙，同他仔細商討此事。」

  外面多的是不知何處而來的眼線，他們當然不能以現在的形象出去送死。

  「麻煩稍等片刻，我二人去換身衣服，馬上就會過來。」

  他們之前也處處貼近村民，但身上的氣質總是掩蓋不了的，此時才刻意裝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樣，連帶著整個人改頭換面，哪怕是親近的人也一眼難瞧出來。

  確認達到這樣的效果，他們才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縣城。

  他們在靠近城門的位置下馬，跟著普通百姓一起排隊進城，到城內才跟著來接應的人一起走小路，直接進入縣衙。

  等他們到的時候，沈星然已經靠在門邊，生無可戀地看著虛空感慨天感慨地。

  「這般模樣做什麼？」

  林錦雲走近，覺得有些好笑，還有心思故意調笑一句，「不是說那朝廷來的稅官，想滿足的只是口腹之慾和色慾，難道他要的美人是沈大人這款？」

  沈星然第一時間沒認出來這人是誰，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和音調，眼睛才漸漸瞪大。

  「二夫人？！」

  他又看向旁邊那個除了高了點之外，可以說是其貌不揚的男人，「這位莫不是二公子？」

  他這輩子可難有比蕭秉文帥的時候！

  「既然已經認出我們，那還不趕緊干正事？」

  林錦雲眼神飄向門內，「什麼情況？」

  不說還好，一說起那人，沈星然臉上的嫌惡簡直收不住。

  他第一次覺得語言是特別無力的東西，此時說再多都沒用，不如帶他們去親自看看。

  兩分鐘後，他們出現在用來招待錢亦德的房間外，幾人隔著一扇小窗觀察裡面的人。

  他們敢這麼大膽，當然是因為錢亦德已經快到醉生夢死的狀態。

  「小美人，怎麼這麼乖？」

  臉上帶著酡紅，眼神都已經迷離的錢亦德還在堅持調戲旁邊的人，伸手勾勾美人的下巴，語氣下流，「過來，給老子餵口酒。」

  那美人起初嬌嗔著不願意伺候，他摸出一顆碎銀丟過去，才心滿意足的看到下面人熟練地自己含住一口酒湊過來。

  林錦雲漸漸皺起眉。

  她真是白擔心了。

  就錢亦德現在這個狀態，哪怕有刺客直接從門口衝進去，舉著刀揮舞，他都不一定能注意到，更何況是這隱秘的窗後。

  「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的作風！」

  沈星然很快帶著兩人回到自己的書房，確認附近都是自己的人，他才放心吐槽。

  「這哪裡是什麼朝廷命官？他們根本就絲毫不會為百姓著想，整日想的都是如何享樂，這種人不配為官！」

  罵完他還覺得不解氣，深吸一口氣，又添上一個詞，「這種人，這種人什麼貢獻都做不出，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壓榨百姓的勞動成果，他們也配叫稅官？這根本就是吸血蟲！」

  「好不容易才把那死胖子送走，居然又來一個！」

  他話里的死胖子，說的自然是他先前的上級。

  「其實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的欲望擺在明面上，弱點也很明顯。」

  林錦雲已經坐下來喝上一口茶，絲毫沒有先前急中出亂的模樣，「既然他喜歡錢，咱們就可以準備足夠多的錢來了事，只需要談判過程中用些小技巧把他套牢，避免他察覺不對或者獅子大開口。」

  「只要他願意收受賄賂，咱們接下來就不用發愁。」

  沈星然呆愣幾秒才一拍手掌。

  是這麼個道理沒錯，他之前之所以沒有想到，一是腦海中下意識屏蔽關於賄賂這類的事情，二嘛，他也囊中羞澀。

  當清官難，本身每月就只有一點月錢和幾斤米入帳，何況他還想著辦法去接濟底下的百姓，他的私庫里實在攢不下幾個錢。

  「那這錢誰出？」

  話一問出來，房內其餘兩人齊刷刷看向他，眼神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他們可以一起分擔，但當縣令的絕對別想逃。

  沈星然說不出話，就沖他們比個大拇指。

  這倆人真的很會考慮，要是能把他的命也考慮進去，那就更好了。

  蕭秉文想的要比他們全面些，又或者說他的心思始終都落在某一部分人身上，時刻警惕著那些人會有什麼動作。

  「夫人說的雖有道理，但也容易出現紕漏。」

  他直勾勾盯著沈星然，「大人可有什麼別的辦法接近錢亦德？利用人或者別的能套話的方式都行。」

  沈星然一拱手：「二公子還有何高見？」

  他的目標只是把人敷衍過去，將稅官送走，避免百姓被抓。

  沒想出來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

  「他從京城而來，被朝廷指派到這裡，身上不知道帶著什麼樣的命令。」

  蕭秉文也慢悠悠喝上一口茶，說話卻一點都不耽擱，「畢竟前段時間才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他真的只是來抓壯丁，還是受到誰的指令特地為了辦些什麼，你我不好說。」

  沈星然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片面，愣愣點頭：「還有嗎？」

  他的思維又跟不上這兩人，能做的就只是儘量把他們吩咐的事情辦好。

  蕭秉文平靜道：「若能套出話，咱們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會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