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男子氣概

  紅英控制不住臉上的氣惱。

  有些不合適的話，父親在家裡也會說。

  母親一直告訴她，父親畢竟是養活這個家的頂樑柱，他心中裝著這個家，在乎每一個人，只是因為生活的壓力而變得暴躁，所以有時候才會說不好的話，才會選擇動手。但其實人不壞的。

  她聽得多，也一直這麼覺得。

  無論父親怎麼對待她，她都會選擇忍下，因為這是父親。

  包括說關於蕭二夫婦的壞話，偶爾在家裡咒罵幾句，她並不當回事。

  畢竟父親脾氣如此，別說家裡人，路過家門口的野狗讓他碰著都能從頭罵到尾。

  她就是沒想到，父親會小心眼到在外面集結這群叔伯，聚在一起，只為說那些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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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能……至少你不應該，二夫人幫了我們家很多啊，小妹手上的凍瘡還是她第一個治的！」

  紅英爹被一群兄弟用戲謔的眼神盯著，臉上有些掛不住，說話自然就要更兇狠：「就是因為她多管閒事！老子教訓自己閨女，她都要管著？她怎麼不管管她爹娘昨晚用的什麼姿勢！」

  紅英還是個半大姑娘，哪裡聽得這種話？

  她漲紅臉，羞憤道：「爹！你這是胡鬧！家裡豬生病是因為天寒地凍，跟小妹或者二夫人有什麼關係？剩下的豬不也是她幫忙養起來的？」

  一提起保暖大棚的事，那些坐著的人紛紛站起身，把他們嚼在嘴裡翻來覆去說的話再重複上一遍，最後得出結論，那對狗男女就是在利用大家的命來搏關注！

  紅英卻依舊覺得他們不可理喻。

  「那東西畢竟貴重，他們有所猶豫也是……爹！」

  「啪！」

  最後一個音節和巴掌聲一起出現。

  在紅英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周圍人起鬨鼓掌，喊著還是大哥有魄力。

  紅英爹黑沉著臉，一手揪著紅英的耳朵往下壓，另一隻手使勁掌摑，角度不合適了就換成砸後腦，每一下都用盡力氣。

  「一天天就知道幫著那個賤女人說話，老子看你就是跟著她跑，把心思都跑野了！還曉得你老子姓什麼不！」

  紅英一開始還堅持說話，挨上兩個巴掌後，一邊臉頰高高腫起，說話的聲音變得含糊、發顫。

  沒過多久，爭辯聲完全消失，只剩下痛苦的哀嚎和求饒。

  旁邊的男人吹了個流氓哨，起鬨：「帥啊哥，男人果然還是要拳頭硬，才能打天下！」

  紅英爹這才扯扯嘴角，眼神里已經寫著暗爽，表情還是不以為然。

  「不就是個小賤蹄子，嘴沒縫住說兩句怪話，還以為自己真成什麼貨色了？」

  他鬆開手，一腳踹在紅英背上，嘴裡發出驅趕畜生的聲音，「女人還是要乖一點才招人喜歡，老子看你也別去當那個什么小隊長了，一天天拋頭露面，也不知道丟人！」

  「你趕緊給老子滾回家去，反正年紀也差不多了，等村里狀況好點，老子就給你找個人家嫁出去，彩禮錢還能用來填一填賠進去的豬錢！」

  在外人面前挨一頓打，無非是用自己的羞恥來換爹的臉面，紅英還想著把這陣疼熬過去就沒事了。

  聽到後面這句話時，她才震驚地回頭，所以的話沒說出來，腦袋已經下意識使勁左右搖。

  「不，不行，我不嫁！二夫人都說了，女人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你不……啊！」

  又一個巴掌。

  紅英爹怒極反笑：「老子就知道！都是那個賤女人教的！你從今天開始，哪兒都不許去！」

  被家中飼養的東西反抗，還是當著那麼多朋友的面，紅英爹憤怒越過理智，直接伸手抓住紅英的頭髮，拽著她朝自己家的方向走。

  這裡離家不遠，幾分鐘後紅英就狼狽地被丟進自家雜物間。

  身體被甩到一堆柴禾上，硌得生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到門被大力碰上，緊接著是鐵鎖合攏的聲音。

  「爹！爹！你不能這樣！爹！」

  倔強的求饒聲被紅英爹故意忽視，再如何努力，也不會傳到遠處的林錦雲耳中。

  林錦雲剛解決完村民的事，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村民灼熱的視線，回到家中才有機會和蕭秉文說上一句話。

  「為什麼要幫我？」

  她只有這一個疑惑。

  蕭秉文正在打磨手中的匕首，眼皮始終沒有抬起來過，聲音卻讓人覺得格外安穩：「我相信你。」

  林錦雲動作一頓。

  「既然不方便告知大家，那就以我的身份幫你蓋過去。反正他們只知道我曾在前線立下赫赫戰功，誰也無法復刻我的見聞，由我出面最合適。」

  這番話才真在林錦雲意料之外。

  她欲言又止好幾次，幾乎找不到要從哪裡開口問。

  心中那些攪在一起，繁雜到撥不散的愁緒，最後只變成三個字：「為什麼？」

  明知道她不對勁，為什麼還要選擇相信？這份坦然又是從何而來？

  「哪有為什麼？」

  蕭秉文站起身，細細擦拭匕首，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大家都有秘密，你我心中都清楚，不是嗎？」

  「就算如此，我們也默契合作這麼久，所謂的親情總不能是假的。」

  「不論你是什麼來歷，你都是我所認識的林錦雲。」

  他第一次說這麼長一段話，看上去面無表情，其實心跳得比誰都快。

  這次沒人教他，字句發自肺腑。

  若是可以的話，他恨不得再說上一些安慰的話，但語言組織能力顯然不允許。

  「錦雲丫頭已經回來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叫喊。

  蕭母小跑著進門，擔憂地去握林錦雲的手，仔細打量林錦雲周身，「有沒有哪裡受傷？有些人就是心眼比什麼都小，他們說的話你不要往心裡去！」

  林錦雲難得有說不出話的時候，儘管她不太願意承認這種情緒是感動。

  「娘，你們不覺得我奇怪嗎？」

  「有什麼可奇怪的？」蕭父沉聲接話，「我們蕭家的兒媳是最好的，別人想要都羨慕不來！」

  蕭母跟著點頭，拉著林錦雲攬進懷裡，安撫地拍拍背：「別怕，丫頭，爹娘肯定站在你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