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善意的謊言
2024-06-03 20:13:40
作者: 六月
落蠻幾乎哭了出來,埋在他胸膛里,「可急死我了。」
宇文嘯抱著她,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蘇負闐挑眉,「好了,你二哥我還在這裡呢,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宇文嘯放開落蠻,朝蘇負闐拱手,「謝謝!」
「出去再說吧,這裡一股子發霉的味道。」蘇負闐轉身。
宇文嘯也執著落蠻的手走了出去,外頭有暗淡的光芒照過來,落蠻眼底映著怒火,她轉頭去看宇文嘯,問道:「怎麼回事?」
宇文嘯無奈地道:「今天我下班的時候他來找我,指控我偷了母妃的嫁妝,我沒做過自然不承認,他說盜賊留下了腳印,讓我過來做個比對,我為了自證清白,且我也想看看現場,畢竟,那是母妃生前的陪嫁,雖然我並不知道有這些陪嫁藏在地窖里,只是剛到了地窖,他便把我關在裡頭了,說賊人來的時候打昏了管事,要等管事醒來指認我,不許我離開,地窖里漆黑一片,莫說腳印,裡頭有什麼我都不知道。」
他看著落蠻,手執得更緊了一些,「我知道你肯定著急了,可不管我怎麼喊他,他都不開門。」
落蠻惱怒袁肇的頑固可惡,道:「整個摘星樓都出去找你了,著急的不止我一個。」
三人走到院子裡頭,袁肇站在廊下,燈籠別在了門縫裡,冷冷地看著宇文嘯。
宇文嘯一臉坦蕩之色,「如果管事醒來,袁大人派人通知一聲,我過來給他指認,但我確實沒偷過,我甚至不知道這所院子。」
袁肇冷冷地道:「嘴巴在你的身上,你說什麼都可以,但事實勝於雄辯,你有充分的動機,別得意,等管事指認了你,嫁妝你全部吐回來不說,我袁家也定必追究到底!」
宇文嘯臉色平靜得很,道:「好!」
落蠻也冷冷地道:「如果最後查證不是他偷的,我也會追究你們袁家今晚無故羈押我夫婿的事。」
袁肇看著她,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好,儘管追究!」
一行四人,轉身離開。
在門口,宇文嘯多謝了兩位大舅子,便和落蠻同乘一騎回王府去。
路上,落蠻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隨著馬兒飛奔,心頭說不出的憤怒和替他的委屈,袁家實在是過分得很,沒有任何證據就敢拘押他在地窖,甚至不聽他的辯解,固執地認定了是他。
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冥頑不寧的人?而且,一家子都是這樣的人,也真是奇葩了。
宇文嘯一手執著馬韁,一手握住放在他腰間上的手,安撫道:「沒事,我們沒做過,總會真相大白的。」
落蠻悶悶地道:「我只是覺得他們欺人太甚了!」
宇文嘯沒做聲,一路往前,眸子皆是漆黑深沉。
回到府中,肅親王正整裝待發,召集了雷霆衛想出去找他,今晚摘星樓的人全數出動,雷霆衛覺得不對勁就稟報了他,他馬上找蘇復了解了情況,得知兒子如今還沒回來,也著急了,便要帶人出去找,這還沒出門他就回來了,當下心頭一松,快步上前去,「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都沒回來?出什麼事了嗎?」
「辦差去了,沒顧得上回來說一聲。」宇文嘯看著父親焦灼的臉,輕聲道。
「辦差了?這麼晚辦什麼差?」肅親王卻是不大信的,轉眸去看著落蠻。
落蠻也沒做聲,他不想讓老公爹知道,她自然也不好說。
「機密,父王,快回去睡吧。」
落蠻發現宇文嘯撒謊的時候也是很真誠的,總叫人無法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老公爹這個老直男,更是無法分辨,便信了他的話,道:「這大晚上的辦差事,兵部是要有什麼動作嗎?不過既然是機密的,那為父就不問了,早些回去歇著,趁著天沒亮,能睡一會兒。」
宇文嘯應聲,看了一眼肅親王憔悴的臉,輕聲道:「父王也回去睡一下吧。」
「嗯,去吧!」肅親王揚手,把外袍解下,便也走了回去。
宇文嘯回頭牽落蠻的手,卻見落蠻滿眼的通紅,他微怔,伸手抱她入懷,「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沒事回來了嗎?」
落蠻掙脫他的懷抱抬起頭看他,「你的額頭是怎麼傷的?」
「不是跟你說……」他話說到半截,看她眸色沉沉,大概是知道真相了,改了口,「那天是在袁尚書的書房裡,我頂撞了幾句,他一時生氣,拿東西砸的。」
「你為什麼不躲啊?」落蠻看著他,壓根也不信他的前半句,「而且,我知道你的為人,你不會頂撞他們家的人,你在他們面前,總是矮一截的,你沒欠他們家。」
「我只是不想鬧得太僵,」他拉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下,「我怕母妃會不開心。」
「她如果在天有靈,看到袁家的人這樣對待你,她會開心嗎?」落蠻心底很難受,嚴格說,袁家的人是他的親人,外人的冷言惡語未必能傷人,但親人哪怕是一記不善的眼神,都能讓人堵心半天。
「她會希望我跟袁家和解,但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的,我答應你,以後對著他們,不會再退讓,好嗎?」宇文嘯經過今晚,也知道自己的情緒不是一個人的情緒,他委屈,她會很難過,所以,心裡也有了決定。
落蠻看著他,「你說話算話,別撒謊騙人,我發現你撒謊都不眨眼睛!」
宇文嘯牽著她的手回摘星樓,笑著道:「你見過誰撒謊眨眼睛的?」
落蠻道:「你不要再對我撒謊,我總是摸不准你說的哪句真哪句假,像今晚這樣,我瘋了似的到處找你,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傷是袁家弄的,我起碼第一時間會懷疑他們,也不至於叫鬼影衛們跑這麼多冤枉路。」
他心頭微揪,握緊了她的手,「對不起,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有任何事情瞞著你!」
落蠻聽得他如此誠懇,這才作罷,只是想起方才老公爹信他十足的樣子,不禁道:「老公爹怎就信了你的話呢?說出公差就是出公差。」
「那是因為他對我說的話充滿了信任。」
「他既然這麼信任你,你還騙他,你不會良心不安嗎?」
夜色里,宇文嘯的眸子深沉如海,「我們要撒謊,就得確保說出來的話,對方是相信的,他若不信任我,我撒謊豈不是毫無意義?再說了,這是善意的謊言,如果告訴了他真相,他既不敢去找袁家發難,又憋不住這口氣,我是個孝順的兒子,總不好叫他陷入兩難境地!」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但仔細分辨,竟然也是道理。
老公爹這輩子有兩個最大的克星,就是兩個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