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別靠我太近

  「餵？」那一頭，傳來了荊北霆淡漠的聲音。

  何來聽得有些心疼，自從老太太出事後，少爺也變得冷漠了不少，總是聽到壞消息，少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希望這一次有關蘇小姐的消息能讓他開心一點。

  「蘇小姐來看望老太太了，現在就在病房裡。」何來趕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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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頭，荊北霆的呼吸都明顯急促了許多。

  「知道了。」他撂下一句，快速掛斷了電話。

  何來本來還吐槽少爺怎麼好像不太激動似的，結果辦完手續轉眼就看到匆匆趕回來的少爺。

  快得令他都微微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

  荊北霆卻沒看他，而是大跨步進了病房。

  看著坐在奶奶床邊，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心中一動，眼眶微微的酸澀，明明之前聽到她來的消息，他那麼急迫想要趕回來，可真看到了人，他又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而蘇墨，也注意到了他，轉頭，目光定定朝他而去。

  兩人的目光隔空相撞，他心念一動，已經不自覺溫情脈脈地喊出了兩個字：「墨墨……」

  蘇墨目光微閃，只是一瞬，很快移開了視線。

  重新落回荊老太太身上。

  見狀，荊北霆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眼中掠過一絲落寞，他的墨墨，肯定還是生他的氣了。

  小妮子就是這樣，像一隻難哄的波斯貓，氣性大得很，這次他因為奶奶不得已冷落了蘇墨，還單方面和她分手，不知道要花多大代價才能求得原諒，把人重新追過來。

  想到這裡，他不由苦澀一笑，似乎已經可以預見自己辛苦追妻的畫面了。

  可眼下，他只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能看她一眼，和她說上一句話都是好的。

  太久了，太久沒有這樣靠近，認真看著她了。

  荊北霆恍惚察覺，蘇墨已經成了他融入骨血的罌粟毒，看不到一分，哪怕一秒，都叫他魂牽夢繞，掛念不已，心尖湧起來點點的疼，酸澀又甜蜜。

  他不敢叨擾了她，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一點一點挪動腳步過去，每走一步還要小心翼翼看她一眼，生怕她露出反感的表情。

  她皺一下眉頭，比要了他的命還讓他難受。

  索性，蘇墨不知有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似乎默許了他的靠近，這讓荊北霆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抹竊喜。

  直到還有一步之遙時，冰冷的聲音響起：「打住。」

  他腳步一頓，登時一步也不敢再上前。

  「就在那裡就行，別靠我太近。」她目不斜視，說出來的話寒冬臘月的風，令荊北霆委實心一涼。

  「墨墨……」他喃喃輕聲喚了一句，明明是沉穩成熟的嗓音，卻聽上去分外委屈，像是在跟愛人撒嬌求和一樣。

  可蘇墨眼裡沒有半分波動，只是握住荊奶奶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奶奶蒼白的臉。

  似乎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荊北霆。

  荊北霆心裡難受極了，火燒火燎的，他寧可蘇墨罵他，再不濟，打他一巴掌也可以。

  而不是這幅不冷不熱的態度，比剜了他的心還讓人難受。

  可他不敢有絲毫意見，是他的錯，這一切，都是他該受的。

  他小心翼翼坐在蘇墨身邊，一個1米8幾大高個的魁梧男人，此刻縮著肩膀，蜷著雙腿，可憐兮兮的。

  偶爾時不時偷看蘇墨一眼，那眼神，欲說還傷，深閨里的怨婦都沒有這哀怨淒愁的架勢。

  蘇墨被看得一陣不自在，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能感覺到那道若有似無，偷窺的目光。

  仿佛她是什麼拋夫棄子的負心婦，幽怨得好似渾身散發著濃濃的哀淒，還是一個大男人散發出來的，叫蘇墨嘴角抽搐了一下，額頭掛下一排黑線。

  怎麼回事？

  沒弄錯的話，是荊北霆率先跟她提的分手吧？

  她還沒怨上呢，結果他這一副深閨怨婦做派是幾個意思？

  蘇墨想不去管他，但那眼神如影隨形，如有實質，讓她想要忽視都做不到，最後只能深嘆一口氣，一字一句說：「荊北霆。」

  「在！」他像是被叫到名字的大狗狗，若是有耳朵的話，兩隻耳朵一定登時豎了起來，眼睛猛得一亮，堪比大瓦的燈泡。

  似乎只是叫到名字就令他分外開心。

  見他一副諂媚的樣子，沒錯，蘇墨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用這兩個字形容荊北霆。

  她看得一言難盡。

  正因如此，想起這人過往的傷害，她才更不能原諒。

  不管什麼原因，辜負就是辜負，她蘇墨還沒有那麼下賤，被人打了臉還要裝看不到湊上去，她蘇墨可以沒有男人，但不能沒自尊。

  想到這裡，原本有些鬆動的心房再次冷硬下去。

  荊北霆敏銳地察覺到她周身的氣場發生了變化，卻不得而知，只是心裡空空的，像缺失了什麼似的，叫他有種說不出的恐慌。

  此時，蘇墨紅唇輕啟，淡淡開口了，只有幾個字：「不要一直盯著我。」

  荊北霆鋥亮的雙眼剎那間黯然了下來，就這一句嗎，他還以為，以為……

  他的腦袋再次耷拉了下來，無形的狗狗耳朵也癟了，又是委屈，又是難過，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卻還是聽話地道：「好。」

  隨後，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不給蘇墨造成任何不適。

  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消失，蘇墨身體微松，輕輕嘆了一口氣。

  倒不是厭惡，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

  一時，兩人的氣氛再次凝固，僵硬下來。

  一個無話可說，一個不敢開口。

  何來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幕，蘇小姐一心撲在老太太身上，至於旁邊的荊北霆，理都不理。

  而他家少爺則是一邊照顧老太太，一邊偶爾偷看蘇小姐，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看幾眼就縮回了眼神，像是頭頂罩著一層烏雲，可憐得緊，讓何來好生嘆了口氣。

  本來好好的一對璧人，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卑鄙的荊星，他們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何來十分有眼力勁地拿來兩杯咖啡，為他們回暖：「少爺，蘇小姐，喝咖啡吧。」

  他特意置了個小凳子，把咖啡放在他倆中間，手一碰就能拿到，也勢必會碰到一起。

  荊北霆給了何來一個讚許的目光，咖啡似乎是破冰的信號，給了他靈感，他順勢開口：「墨墨，還是跟以前一樣加糖加牛奶是吧，我已經調好了，你嘗嘗看。」

  蘇墨只是淡漠瞥了一眼，輕輕一聲：「嗯。」

  見狀，荊北霆舉起的手又失落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