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那又如何

  亂了！

  鐵神衛徹底亂了！

  而這，僅僅是七個灰衣造成的結果。

  那七個灰衣，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了。

  

  在那一聲「爾等怕死嗎」的問話之後，更是爆發出了沖天的戰意。

  每一個人都如同搏命的凶獸，眼底都是血紅一片。

  那些被他們貼到近前的鐵神衛，幾乎沒有招架之力，便被對方砍瓜切菜般放倒。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已經重傷累累，不堪而倒下的灰衣，也一樣死死抓住敵人不放。

  手中的刀已經斷了，手已經殘了，仍是拼盡最後的力氣，一口咬在對手的咽喉上。

  那恐怖的場景，直接驚散了鐵神衛的魂魄。

  灰衣終於死了，全數都被砍倒在腳下。

  可是，許鐵龍卻沒有絲毫勝利的感覺。

  千人的鐵神衛，此刻只覺得肝膽俱裂，一個個都如同驚弓之鳥。

  「殺！」

  黑衣長矛軍驟然舉矛，齊聲喝著。

  聲音震天，驚散天際流雲。

  許鐵龍也被嚇了一跳，座下戰馬更是人立而起，差點沒將他掀下馬去。

  接著，黑衣長矛軍動了，如同灰衣一樣，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

  許鐵龍還沒有開口，身後的鐵神衛已經動了。

  不是上前迎敵，而是紛紛向著後面撤退。

  他們已經怕了。

  十幾個灰衣，便已經把他們打得四分五裂，眼前卻有五百黑衣長矛。

  此刻這些未知的敵人，再不是許鐵龍所說的不堪一擊的山賊，而是他們完全不可抗衡的妖怪。

  許鐵龍大聲喝令，卻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的鐵神衛已經變成了潰兵。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

  當兵馬一旦潰散時，已經不是人力所能挽回。

  那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山賊，只用了十幾個死士，竟然就擊潰了他上千裝備精良的鐵神衛。

  這人，是鬼才！

  在當下情況下，他也無法止住鐵神衛潰逃。

  或者說，許鐵龍自己也已經升起了逃跑的意思。

  眼看那些黑衣長矛軍前來，也便跟著潰軍向後撤了。

  然而這只是他想的，潰兵才堪堪只逃了數百尺，便赫然發現了另一隊同樣的黑衣長矛軍。

  人數竟還在後方那一隊之上。

  更可怕的是，在他們的隊伍前面，還另有十幾個灰衣。

  對於此刻的鐵神衛來說，灰衣簡直就是和魔鬼一般的可怕怪物。

  一見之下，頓時便又朝著另一個方向潰退。

  許鐵龍夾在中間一起逃跑，突然之間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望時，只見一百多灰衣，騎在神駿的馬匹上，正在後面追趕著他們的殘兵。

  完了，徹底完了！

  許鐵龍可以斷定，身後騎馬這一百多灰衣，和之前那十數個死士完全不同。

  可是沒有用。

  對於鐵神衛來說，灰衣已經是死神的代表，絲毫都提不起戰意，只想著快快逃跑。

  事實上，從那十幾個灰衣衝鋒時，他們便已經輸了。

  只是直到此刻，鐵神衛才徹底崩潰。

  無論許鐵龍如何呼喊下令，那支他引以為傲的精銳之軍，連回頭擋上一刀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而那騎馬的灰衣，只是跟在後面一路驅趕，時不時再從背後砍上幾刀，斬殺數個落單的鐵神衛……

  這還不算，他們逃命的盡頭，再次出現一隊數百人的黑袍長矛。

  鐵神衛看到這些人時，早就已經麻木了。

  腳下不停地跑，盔甲兵器不停地丟。

  只要能讓身體輕上一些，跑得更快一些，他們會用盡一切的辦法。

  「跟我殺出去！」

  許鐵龍知道，若是再不拼命，這次就要把命留在這裡。

  一千鐵神衛，連一個活的都留不下。

  當下一拔戰刀向天揮舞，策馬衝著身後追逐的那些騎馬灰衣衝去。

  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身後這些灰衣不是不可戰勝的，跟那些怪胎魔鬼完全不一樣。

  可惜，這次他又錯了。

  騎馬的灰衣，的確跟之前的灰衣不同。

  但是，他們更強！

  當只有寥寥幾騎跟著許鐵龍衝過去時，那邊的一百多騎早就已經布好了陣勢。

  許鐵龍借著馬勢揮刀砍去，誰想到馬上那人毫不避讓，直接一刀硬撞而來。

  儘管他借著馬勢，一刀砍得勢大力沉，卻依舊沒有占到半點便宜。

  馬上這人的力量，竟然跟那天見識的鞏弢不相上下。

  只這一個試探，許鐵龍的心就已經涼了一半。

  待再看自己的幾個下屬，都是被人一刀砍下馬去時，更是全身都被凍了起來。

  「囂小山賊，敢撼我大乾精銳，朝廷必會將你等斬殺乾淨！」

  許鐵龍大聲為自己壯膽，更把長刀舞得風雨不透。

  「大乾精銳？不過是被樂郡王當成斂財的工具罷了。」

  為首的灰衣大漢不屑道：「如今他們不能再拿來斂財，樂郡王本就要放棄掉不是嗎？既然拿來做犧牲，死在這裡也不必可惜吧。」

  「你說什麼？」許鐵龍大驚。

  「樂郡王私隱鐵神衛，本來就是死罪一條，他就是要鐵神衛和我們兩敗俱傷，不論是什麼結果，都可以說是鐵神衛消耗掉了。」

  灰衣大漢嘲諷道：「用得好計謀，不過這計謀比較費女婿！」

  他是被當成了犧牲品來用的？

  許鐵龍不願意相信，可是仔細想一想，好像又有那麼一點道理。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許鐵龍突然又醒悟過來。

  這些根本就不是什麼山賊。

  真正的山賊不可能把糧食金銀分給百姓，更不會知道他帶領的是鐵神衛。

  「我是誰？你猜！」灰衣大漢哈哈大笑。

  許鐵龍回頭望望，鐵神衛就像是被人關在籠子裡，待宰的豬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能這麼容易擊敗他？

  這必然不是什麼無名之輩，還得是跟朝廷內部相關的人……

  突然，他的腦子裡靈光一閃。

  這批被百姓稱為俠客的山賊，第一次出現的時間，似乎是跟新知州丁少陽入涼州的時間，剛剛好重合到了一起。

  他的目光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丁少陽，你們都是丁少陽的人！」許鐵龍大聲喊著。

  灰衣大漢並沒有驚訝，甚至沒有阻止他，反而只是靜靜看著：「是又如何？」

  「丁少陽這般大膽，他是要把鐵神衛斬殺殆盡嗎？」許鐵龍大聲質問著。

  「那又如何？」灰衣大漢反問道。

  那又如何？

  許鐵龍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這特麼可是先皇留下來的精銳，是後手，是底牌啊！

  現在你要把這張底牌給撕掉，只是輕輕說一句：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