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巧言以誣

  吳懿來到後院，見得妹妹吳涵正和雲雀在樹下納涼，邁步便走了過去。

  吳涵和雲雀也見得吳懿行來，連忙起身相迎。

  「涵見過大兄！」

  「奴婢雲雀見過主公！」

  吳懿點了點頭，令兩人免禮，其後深深的看了雲雀一眼。

  後者見狀便知偷聽的事情被自家主公發現，生怕主公責怪，連忙躲到吳涵的身後，想讓得到吳涵的庇佑。

  吳涵自然沒有辜負雲雀的期望，不著痕跡的將雲雀擋在身後道：「天氣炎熱，大兄此來定然是渴了，雲雀，你去使人送些茶湯來！」

  「是！」雲雀忙不迭的一欠身，慌忙便朝著院外奔去。

  吳懿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妹，你這樣會把雲雀寵壞的！」

  吳涵笑著上前，拉著吳懿的胳膊道：「大兄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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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妹眼中，大兄是大兄，雲雀就是小妹妹，都是家人。」

  「既然是家人，自然得愛重，這不叫寵愛！」

  「就像大兄愛重涵一個樣！」

  吳懿搖搖頭，伸手想要去摸吳涵的頭，見吳涵作勢欲躲，才想起自家妹妹已經十四歲了，不再是小孩子，只得訕訕將手放下。

  不過經由吳涵這麼一打岔，吳懿責怪雲雀的心思就熄了，或許他原本就沒有責怪的意思。

  不多久，雲雀便送來加冰的茶湯，她自己則是乖乖的走到吳涵身後，努力的低著頭，想要吳懿忽略她的存在。

  吳懿便同吳涵敘了幾句話，大意就是來益州也有些時日了，環境是不是還適應，飲食是不是用的慣等等。

  東拉西扯了好一陣兒，吳懿才抬頭對雲雀道：「雲雀啊，你先去門口看著，有人來便讓他們不要打擾，我同小妹說幾句貼心話。」

  雲雀抬頭看向吳涵，見吳涵點頭，只好怏怏不樂的走出院落。

  待出了院門，她見左右無人，便用耳朵貼在院門上，試圖聽得裡面的吳懿兄妹的談話，可惜事與願違，隔著一層院門和那麼遠的距離，她倒是能夠聽得聲響，但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院內，吳懿待到雲雀離開了一會兒，才開口對吳涵道：「想必之前雲雀已經告訴你了，有巴郡的秦太守使人來提親。」

  「秦太守本名秦澤，就是當初停下馬車，救了你和雲雀的人，你該是有印象得吧？」

  吳涵沒想到吳懿真的和她談這事兒，事涉自己的婚事，吳涵自然有些羞澀，當即臉一紅，努力裝出不在意的樣子，但聲音卻不自覺的降低了許多：

  「小妹記得這個人，當初多虧了這位秦太守，若非他，恐怕小妹和雲雀就生死未卜了！」

  一邊說一邊偷眼看向吳懿，生怕吳懿從她面上看出什麼傾向。

  因為少年失孤，吳懿很小的時候就擔起家庭重擔，為家計奔忙，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不是吳涵能夠相比的。

  他見吳涵這般形狀，心中不由微微一沉：「壞了！」

  雖然吳涵努力表現出不在意，但分明比較在意自己的婚事，畢竟事關終身大事，她不在意才怪。

  又從吳涵提及巴郡太守秦澤話語中的微微顫抖，他發覺自家小妹似乎是對這位秦太守有好感。

  吳懿心中仔細一想，便明白過來，當時那種情況之下，吳涵必定心中忐忑、惶恐、絕望各種情緒摻雜，忽而見得有人解救，自然喜出望外，而解救她的秦澤長得也不差，自然會對秦澤生出好感。

  畢竟英雄救美這事兒，歷來比較有市場。就算是秦澤前世那麼發達的時期，這種早被人用爛的泡妞手段，只要操作得當，依舊能夠獲取佳人的芳心。

  而且秦澤也不是故意使用手段，他這可是原汁原味兒的英雄救美，自然惹得吳涵的好感，若非兩人只見一面就快速分開，再多接觸那麼一兩次，說不得吳涵已經芳心暗許了。

  吳懿生怕自家小妹就有這種情況出現，若真如此，那他恐怕就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不行不行，這種情況絕對不能出現，」思及不久前劉焉和他說的話，吳懿在心中忍不住暗暗想到。

  其後，吳懿看向吳涵，微微一笑道：「小妹認為秦太守的提親如何？」

  吳涵羞澀的看了一眼吳懿：「都說長兄如父，涵完全聽大兄的吩咐。」

  吳懿看著羞澀的吳涵，微微有些不忍，但想了想覺得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當即硬下心來道：「我覺得那秦澤非是良媒，所以拒絕了！」

  吳涵的面色刷的一下變得煞白：「大……大兄？」

  吳懿見吳涵神色大變，心中也覺痛苦，誠如之前程苞所言，他雖然和吳涵是兄妹關係，但因為吳涵自小是他帶大，真的和親女兒差不多。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改口，但思及劉焉所提以及這些時日陸陸續續傳出的秦澤的不妥之處，最終還是硬下心腸道：

  「那巴郡太守秦澤，脾性不假，聽人說最愛貪暴好殺，不久前更是為了政績大肆上馬工程，還欲對百姓課以重稅，最後將群情洶洶，才另說他法，暗中卻是使人捕拿傳出話來的人，肆意虐打，並勒索其家族收取不少錢糧！」

  這些事情在益州傳播甚廣，就算吳涵身在閨中也是知曉，聽得自家哥哥這麼說，忍不住辯了一句道：

  「不是說秦太守用爵位借貸了錢糧嗎？」

  吳懿卻道：「這只是掩飾之言，小妹你想，那馮家、甘家幾家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願意借貸錢糧，還不是被秦澤逼迫的。」

  「這可不是為兄胡言，可是有事實根據的。」

  「我聽人說，當年他就在巴郡任職，仗著太守看重，肆意妄為，逼迫良人出錢糧修築宕渠縣。」

  「結果他因此成名，才受朝廷看重，得以屢次提拔，最終年紀輕輕就做了太守。」

  「而且背後似乎還和閹豎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吳涵雖然生的比一般女子聰明，又讀書明理，但終究是養在閨中，大多時候不怎麼出門，見識和決斷當然不如吳懿，被吳懿這麼一說，心中雖然就對秦澤的印象大減，但好在並未盡信，忍不住弱弱的辯駁道：

  「看著這麼英挺的一個人，該不會做這麼齷齪的事兒吧？」

  到這時候都不忘提一提秦澤的面貌，果然顏值即正義啊！

  吳懿卻道：「小妹繆矣，你曾讀過不少書，當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這話的含義。」

  「試想那秦澤年紀輕輕，怎麼可能就做了太守，所以其和閹豎勾連這事兒大略是真的。」

  「不然為何整個益州士林都在排斥他呢？」

  最後一句話才是擊潰了吳涵內心的防線，只因為前段時間，益州士林的確把秦澤差點黑出翔來。

  廣漢郡這邊又是益州士林的大本營，傳出的言語中自然沒有多少好話，吳涵一個幾乎不怎麼出門的小姐，可不知道慣愛睜眼說瞎話的就是這些士人，所以對於士林的話還是挺看重的。

  不過一想到之前頗有好感的人真的這麼不堪，吳涵的神情不由有些怏怏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