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李儒說韓遂

  李儒聞言不由驚訝的看了一眼董卓，雖然董卓面上並無多大的表情變化，但李儒還是從中聽出董卓對秦澤的某種忌憚之情。

  這種忌憚之情當初只在董卓提及皇甫嵩時出現過，沒想到現在居然多了一個秦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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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暗將這種心思埋下，李儒整整心思繼續道：「秦子淵雖然斬了王國，但叛軍還有韓遂和馬騰在，王國不過是兩人推出來的一個傀儡而已。」

  「馬騰麾下有三萬兵馬，就算在前往武都郡的一路上攻城掠地強拉兵卒，最多也不會超過五萬人。」

  「畢竟武都郡向來困窘，糧草是個大問題。除非馬騰敢有大毅力，殺入蜀中，那裡的漢中是個大糧倉，高祖就是靠它成就的帝業。」

  「不過我聽聞馬騰此人雖然武勇，但卻沒有這等遠見卓識，不如韓遂多矣，再加上入蜀道路不暢，所以不會殺入蜀中。」

  「現下被鮑鴻等切斷了後路，只要韓遂一亡，馬騰必敗無疑。」

  「所以關鍵還是韓遂！」

  說這大半天，李儒有些口渴，但是看董卓不似要讓他飲水的模樣，只得暗暗咽了口吐沫，稍稍潤了潤嗓子道：

  「韓遂雖有十萬人，但現在卻遠不如當初那樣的順遂。隴西郡有鮑鴻，漢陽郡有近在咫尺的岳丈和顯親的秦子淵，以及坐鎮冀縣的袁滂，可以說韓遂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些走投無路了。」

  此時若是董卓問一句「何解」，怕是李儒會極為興奮的解釋。

  但因為之前之故，董卓心中似乎還在惱怒李儒的故弄玄虛，所以並未如李儒想的一般問出那句「何解」，李儒只得訕訕一笑繼續道：

  「秦子淵本就勇猛，現下又有三萬人在手，韓遂雖然兵多，但卻因為秦子淵之前的表現，必然會小心應對。」

  「岳丈麾下三萬兒郎，其中一萬餘都是我西涼兒郎，戰力自然遠超秦子淵，韓遂當然不敢來捋岳丈的虎鬚。」

  聽得李儒誇讚自家麾下兵卒戰力超過秦澤，董卓不由面上露出笑意，不管李儒這話究竟是不是真的，但一聽超越了秦澤，董卓就覺得開心。

  李儒見董卓面露笑顏，以為自家說道點之上，連忙再接再厲道：「所以莫看韓遂現在兵多，其實已經陷入困頓之地。」

  「打，他是打不過岳丈和秦子淵合力統帶的漢兵。畢竟雖然他兵力多，但是甲兵卻是不如漢兵齊整。手下的那些羌胡又不習陣戰，若是真的硬打，只有敗亡一途。」

  「退，他卻是又不敢輕易撤退。他麾下兵多，但是卻包含羌胡各部以及招降的漢兵，這些人互不統御，一旦韓遂要撤退，這些人必然爭相逃竄。」

  「到時大軍崩潰事小，萬一造成自相踐踏，那這十萬大軍即便是退到金城還能餘下多少人？」

  「擁兵十萬都不能打贏漢軍，一旦失了兵，就算是他韓遂退到了金城郡，有了城池掩護，又能如何，最終怕是難逃敗亡一途。」

  「所以，小婿願意去韓遂營地勸說韓遂投降岳丈，從而讓岳丈立下遠超秦澤的功績！」

  耐著性子聽完李儒的話，董卓沒料到最後李儒居然拋出這樣的論調，頓時驚訝的張開了嘴巴，好半天才看向李儒道：「文優覺得此計有多大把握？」

  李儒胸有成竹道：「不敢欺瞞岳丈，那韓遂早年在涼州頗有聲名，小婿當初遊學的時候，曾經去拜見過他，他對小婿還是有些欣賞的。」

  「以我兩個當初的交情，再加上此時形勢，倘若小婿去說，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成事？」

  董卓聞言不由大為驚訝：「有這麼高的把握，那韓遂從一個傀儡先後熬死了北宮伯玉、李文侯以及邊章，自有不凡手段，文優可莫要虛言騙某。」

  「某雖想要壓秦澤小兒一頭，卻也不想你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畢竟你是我董卓的女婿，月兒的夫婿。」

  猝不及防的被董卓收買了一下人心，李儒還是心中滿滿的感激：「多謝岳丈掛心，不過岳丈且放寬心，小婿既然這麼說自然是有不少把握的。」

  董卓聞言沉思了一會兒，忽然一指牛輔道：「伯正，你怎麼這麼沒眼色，沒見你兄長說了這么半天，連水都不知道倒上，真真是有些愚蠢！」

  牛輔：「？？」

  待到李儒誠惶誠恐的喝過董卓為他親手倒滿的酒水，覺得冒煙的嗓子才好受一些，眼見著董卓又要為他倒水，連忙接過酒壺道：「讓小婿來服侍岳丈！」

  說罷便倒了酒水恭恭敬敬的遞給董卓，同時不忘給還在一邊一臉懵逼的牛輔倒上一碗。

  董卓喝完酒水，放下碗道：

  「文優，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妥，韓遂雖然困窘，但是卻不會輕易就範，想來還心存幻想，不若由某出面，聯絡秦澤先敗他一次，讓他看清現實，你再過去，想來事情就該簡單一些了。」

  李儒想了想道：「這樣的確不錯，可那秦子淵願意配合岳丈嗎？再說岳丈您之前受了秦子淵的侮辱，怎能再去求他？」

  董卓卻是一笑道：「區區一些侮辱算什麼，當初韓信不也是受了胯下之辱，才成為高祖的大將軍？只要有利於文優你能成事，某這點侮辱還是能夠承受的！」

  李儒頓時面露感激之色，正想再說什麼，卻被董卓擺手制止道：「不必多言，你且細細斟酌此計，務必讓其完整，等到覺得可以了，就來告訴某，某自去尋秦澤小兒！」

  李儒便不再多言，慎重的對董卓抱了抱拳，轉身便去尋賈詡，同其一起參謀之前的計策。

  六月底，董卓親自去顯親縣尋秦澤商議對付韓遂之事。

  彼時，秦澤經過近一個月的探查，總算是大致探查出韓遂的兵力配置和分布情況，聽得董卓的來意，便同董卓進行了商談。

  兩人最終決定先同韓遂斗上一場，將定下的出兵方略報給坐鎮冀縣的袁滂之後，不但得到了袁滂的批准，還被袁滂再度差來一萬兵卒前來助戰。

  中平四年七月中旬，秦澤領嚴顏等將，帶兵兩萬五出顯親；董卓領牛輔等將，帶兵兩萬出略陽。

  兩人合兵一處，再加上袁滂派來的一萬人，合共五萬五千人，徑直朝著韓遂部盤踞的成紀縣撲去，做出一副要拿下成紀縣的樣子。

  韓遂連忙徵調兵卒迎戰，雙方最終在成紀縣附近展開大戰。

  正如李儒所言一般，韓遂麾下雖然人多，且多為騎兵，但卻因為甲兵不如漢軍。

  再加上秦澤斬了王國，部下士氣正高，更有嚴顏等將帶頭衝鋒，戰鬥沒開始多久就把韓遂的一部擊潰。

  眼見著因為那部叛軍的崩潰就要造成連鎖反應，董卓不由有些著急上火，暗怪韓遂的兵卒太廢，這時候就算自家放水，怕也挽回不了韓遂大敗的勢頭。

  好在這時候天公作美，忽然烏雲四閉、雷霆叢生，竟然降下瓢潑大雨。

  這雨水來的又快又急，嚴重影響了雙方的兵卒對戰。

  秦澤見狀，恐兵卒有失，只得鳴金收兵。

  其後幾日，雨水不斷，雖然都未再見那日的瓢潑大雨，但因為雨水一直未能停歇，道路泥濘不堪，再戰已經不能。

  漢軍也好，叛軍也罷，因為雨水之故，只得停在營寨之中，一直不得出。

  而就在這雨幕的掩護下，李儒一行人悄然離開了董卓的營寨，去往韓遂的營寨。

  一靠近韓遂的兵卒駐紮地，李儒等人便被叛軍的哨探給拿了，原本欲要當做奸細斬殺，不料李儒卻說是韓遂舊人，要見韓遂，有關乎韓遂生死的大事要與韓遂面談。

  哨探們不敢擅專，就報給自家上司，上司又報給自家的上司，最終報導韓遂處，韓遂聽聞來人自稱自家舊人，雖然心中疑惑，但也沒有讓人隨便殺了，只讓提來見一見。

  一見李儒，韓遂稍稍一想便認出他是誰，不由冷笑道：

  「我道是誰，卻來是你武威李文優，我聽說你做了董卓的女婿，現下我軍正和你丈人交戰，你來此作甚，莫非是替你丈人做說客？」

  李儒卻道：「文約公此言差矣，李某非是為某岳丈做說客，而是為了文約公的生死大事而來。」

  韓遂卻是不屑道：「李文優，你莫忘了，當初我還指點過你，就憑你那點兒成色，還想虛言詐某不成？」

  李儒忙道：「某哪裡敢，某一直未忘文約公的指點之恩，此來不但是為了文約公您的生死大事，還為了我涼州兒郎以後的出路！」

  韓遂聞言不由一愣：「何解？」

  「相信文約公您也看出來了，現在漢室頹廢，那些看不起我關西士人的中原世家爭權奪利，頗多蠅營狗苟之輩。」

  「漢室有壽近四百載，卻也該行將就木了。。」

  「自光武中興，大權便被關東世家把持，我關西人頗被排斥，涼州之地更是被他們認為不毛，此時漢室頹喪，正該我等大顯身手之時。」

  「文約公你所為雖然為我涼州延續，但卻也把我涼州帶入動亂之中，我涼州本就貧瘠，若再打下去，怕會把我涼州精銳盡數打空。」

  「不久的將來，若是中原有變，已經失去了精銳的涼州，怎能還有機會去分一杯羹，豈不白白便宜了關東世家？」

  一席話說的韓遂久久未語，好一會兒才見韓遂起身，執著李儒的手道：「文優，你我且去後帳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