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哪裡還需問過我
2024-06-03 18:26:04
作者: 是純純鴨
趙穗穗原本不過是逗一逗她,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當了真,嚇得她連忙將人給扶了起來,隨後笑道:「你這孩子未免也忒實誠了些,我是在逗你呢,即便你不拜師,我也願意將這些東西都教給你。」
「可你也受了我的拜,今日起就是我的師傅。」高素素當然知道她這是在開玩笑,卻還是願意正經的拜師,如此一來,自己心中也能有個信仰。
趙穗穗看著她這副模樣,好氣又好笑,只能寵溺的將事情給應下來,隨後將自己研製飲品的一些心得告知於她。
夏季的雨水湍急又突然,不過頃刻間,院子裡頭的野草便耷拉了腦袋,珠子打進池塘,盪起層層漣漪。
松蘭縣的雨水又多又大,叫趙穗穗始終沒法消了自己身上的黏膩感,總覺得怪怪的,連個午覺都沒法安眠,只能獨坐廊下,靜靜瞧著外頭雨打芭蕉。
倏地,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抬起頭,卻沒想到慢慢走進的不是別人,而是蘇容月。
她心下疑惑,卻很快反應過來,或許是與黃恪有關的事情,便立刻叫人跟著進了屋,等人進了門,關了門窗,這才開口問道:「如何?」
「我已經找到黃恪的下落了,人在南詔,想要抓他,只怕沒有那麼容易。」蘇容月並沒有寒暄客套,而是直接開口。
趙穗穗心下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他們原以為有了小蠻的幫助,就會讓黃恪放棄南詔這個靠山,卻絲毫沒有任何的影響。
既然如此,他們就只能從南詔那邊入手。
等這邊雨水將歇,京都城便徹底亂了,今上駕崩,平陽侯扶持不足周歲的太子上位,一時間朝堂動盪,人心惶惶。
而平陽侯的幾個兒子更是在京都城裡頭掀起了血雨腥風,在街上搶奪金銀財寶,更有甚者縱容手下當街凌辱良家婦女。
偏偏還無人敢管。
唯有侯府三爺潔身自好,結交賢臣,引薦文才,禮敬武將,一時間竟成了京都城最炙手可熱的新君人選,而他自己卻仍是自謙的。
「父親,這些都是刑部遞上來的摺子,都說新君登基理應大赦天下,只是外頭街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要是再把這些人放出來,只怕會讓秩序更加混亂,兒子愚鈍,特意來請父親示下。」他羽睫輕抬,陰暗下的神情不明,只是態度恭敬,語氣溫和。
眼前的平陽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滿都是嫌棄與淡漠,一開口便是嘲諷:「你如今可是皇城裡最有威信的那一個,哪裡還需來問過我?」
「張猷,你怕不是想著謀權篡位吧——」他低沉的聲音拉長了語調,將自己的不滿完全表達了出來。
張猷將頭垂得更低:「爹爹,我也是奉命辦事,不敢肖想,只願為了您與陛下鞠躬盡瘁。」
他眉目柔和,甚至還透著幾分乖巧。
「最好如此。」平陽侯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緩和自己的態度,反而是冷嘲一聲,「這些日子,你不要再去兵部刑部了,更不要想著出京去,先管好自己的手足,別叫他們整日繼續作威作福,先約束自己的行為,我才能有下一步動作。」
「是。」張猷拱了拱手,送他離開。
等人的背影消失,他原本乖巧的眉眼蕩然無存,全都換成了陰鷙,將他周身的儒雅摧毀的乾乾淨淨。
他曉得平陽侯有稱帝的野心,偏偏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打了個響指,便從房樑上跳下了一個黑影。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張猷話中的溫和全都變成了冷漠。
黑影恭敬道:「應該是被發現了,派去的人沒有回來,也聯繫不上,那些不是死士,只怕會將公子給暴露出來。」
張猷伸手捏斷了一旁的毛筆,眸光森寒,「叫人盯著那邊,將趙穗穗的身世調查清楚,吩咐秦冒不要輕舉妄動。」
他心裡頭如同明鏡,清楚京都城的這些草包手足根本就不足以成為他的威脅,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們就能自毀前程——他殺了這麼多次都沒有殺掉的張儂才是最大的威脅。
好在,他不是完全沒有軟肋。
窗外,芭蕉葉上殘存的雨滴淅淅瀝瀝的順著葉子滑落,有幾滴還落到了心不在焉的趙穗穗的頭上,冰涼的觸感讓她頓時清醒過來。
她正準備起身回房,卻聽到了外頭的吵鬧聲。
「我們縣令和縣令夫人都不是本地人,你們過來就說是他們的爹娘,怎麼可能,趕緊走!」
「麻煩官爺行行好,我真的是穗穗的親娘,不信你把她喊出來,她認識我們的。」
她細細聽了兩句,一下子就聽出了夏氏的聲音。
她連忙提起了裙子,一路小跑過去,也顧不得新繡的緞面鞋踩在了水坑裡頭。
「娘!」她驚喜出聲。
聽到這聲的秦海一咽了口口水,他沒想到這真得是趙穗穗的爹娘,這一下子又把人給得罪了,他想升官只怕是更加沒希望了。
趙穗穗看著秦海一尷尬的面色,連忙開口:「這是我爹娘過來看我們的,你不認識也正常,你去告訴縣令就行。」
「娘,前段日子松蘭縣不太平,他也是怕有人冒充,這才小心了些,但你們放心,他沒有壞心的。」她轉頭又對著夏氏等人解釋,隨後便將一眾人領進了門。
而秦海一的腳步卻頓了頓。
他心中一時納罕,不確定趙穗穗方才的那番話是為了客套,還是真的覺得他人好,不管怎麼樣,這是他來到縣衙這麼多年以來,唯一一個肯定自己心腸的人。
彼時的一家子已經進了縣衙後院,是個二層小樓,看上去與北方的房子完全不一樣,叫夏氏和大花都有些看花了眼。
趙穗穗趕忙笑道:「這邊雨水大,所以就將地基打的高了些,爹娘,你們這回來一定要多住一些日子,大哥也要在這裡待好久呢。」
「好,好……」夏氏笑著,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趙穗穗打量了一圈隨行的人,再次問道:「娘,麥麥和二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