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真的相愛過嗎？

  衛錦的話，讓盛卓辰好半響回不過神來。

  她記得所有人，唯獨忘記了他。

  這一刻，盛卓辰猶如晴天霹靂般的震撼且難受。

  

  難怪剛才榮甜的神色里，雖然有喜悅，但卻好像看不到一絲絲愛意。

  至少，她是平靜的。

  「卓辰哥，雖然這個事實可能讓你有點接受不了，但起碼榮甜姐醒來了，她也不是全忘了。」

  衛錦說到這，又感覺話語好像不太妥當。

  畢竟，這榮甜的狀況，的確有點兒讓盛卓辰感到諷刺的。

  只是，現在盛卓辰只能是往好的方面想，「你說得沒錯，榮甜能醒來就不錯了。」

  他還能奢求什麼？

  即便自我安慰，但盛卓辰神色始終是萬般的沉重。

  衛錦也是在提醒他，「你身上的傷還沒處理，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其實，盛卓辰此時此刻臉上，頸項處是有不少傷痕的。

  明顯，他受的傷不輕。

  甚至，看起來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不用。」

  盛卓辰即刻拒絕，立馬轉身就朝榮甜病房方向走去。

  他其實還沒想好，究竟要跟榮甜說什麼，就已經快步進去榮甜病房。

  榮甜此時此刻的確很疲憊，萬般難受，想到失去的親人和朋友……

  這一切的一切，她就不能原諒裴時霖。

  有些事情，是他永遠都無法彌補的。

  正當榮甜陷入沉思，盛卓辰趨步靠近她。

  她現在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可盛卓辰步伐竟然那樣沉甸甸的邁不開步子。

  盛卓辰內心極力琢磨著該如何跟榮甜開口。

  榮甜抬眸看向盛卓辰，這時，她才認真注視著盛卓辰臉上的傷痕。

  他臉上乾涸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擦去，就這樣緊急趕回來。

  榮甜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剛才對他有些過分冷淡了點。

  「我……」榮甜剛想開口。

  盛卓辰聲音卻十分沉重的打斷：「真的一點點都不記得了嗎？」

  他們之間的過去，過去的所有，全都不記得了嗎？

  盛卓辰心下猶如灌了鉛般的沉。

  可在對視上榮甜十分凝重的神色時，他又意識到好像自己給她的壓力太大。

  盛卓辰輕輕地咳了聲，極力在讓自己聲音變得柔和，儘量不要嚇到榮甜。

  尤其，現在他臉上血跡乾涸的模樣，某種程度上也會讓她感覺到壓力重重。

  「沒關係，沒關係的。」

  盛卓辰連說兩句安慰她的話。

  他微微低頭，幾秒後，又那麼認真的與榮甜對視：

  「就算忘記了，我也可以幫你找回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盛卓辰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撫觸著榮甜發頂，掌心莫名而來有些顫抖：

  「你會記起來的。」

  他喃喃自語。

  哪怕記不起來……

  「只要你能醒來就好。」

  榮甜始終沒有說話。

  她被盛卓辰攬入懷裡，也沒有任何想法，似乎始終不記得關於他們之間的一切。

  許久，盛卓辰都放不開她。

  甚至，雙臂間摟緊她的力道不知不覺中加重。

  榮甜被抱得太緊，無法喘息。

  她推了推盛卓辰，提醒著他：「去處理一下你的傷口吧，夏夏很想你，她一定不想看到你受傷的模樣。」

  榮甜的推拒，讓盛卓辰與她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榮甜視線那樣專注，那麼認真的凝視盛卓辰。

  就算隔著如此近的距離，把盛卓辰看得這般清楚，她依然還是對他毫無印象可言。

  「我……」榮甜抿了抿唇，沉默幾秒後，說：「我會努力去記起我們之間的事情。」

  榮甜頓了頓，欲言又止，「但我也不太確定，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記起我們之間的事，也許……到死，我可能還記不起你。」

  到時候，該怎麼辦？

  榮甜此刻眼底掠起萬般的為難之色。

  她能猜測到，盛卓辰一定是知道她病情的。

  就算醒來了，但也不確定在未來哪天會離開……

  可盛卓辰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那麼暖心安定。

  他低垂著頭，牢牢地握住榮甜雙手：

  「就算你永遠記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創造新的記憶，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總之，他不會再放開榮甜的手。

  在得知榮甜能記得所有的事情，唯獨不記得他的時候，盛卓辰內心深處更多的是自責，是懊惱。

  或許，榮甜對於他們的過去，尤其是他們婚姻最初的那段時光，一定是刻骨銘心牢記在心底的。

  甚至，反而因為那段記憶太過深刻，榮甜醒來後的記憶里，才會選擇忘記他們的曾經。

  不過此刻想來，那段他們不堪回首的過去，忘記也好。

  「我愛你。」

  盛卓辰忽然間開口。

  雖然，這話在榮甜失去有關於他記憶的時候，說出口是那樣的不合時宜。

  可盛卓辰在經歷了生死後，在差點兒就回不到榮甜身邊的時候，盛卓辰只想要極盡一切可能的愛她，護她。

  榮甜微微有些震驚。

  抬眸迎向盛卓辰的目光，她的腦海中竟只有一個畫面，全都是關於她苦苦哀求盛卓辰，他卻始終保持著冷漠疏離的姿態……

  盛卓辰那樣冷然寒冽的面孔，真的愛她嗎？

  榮甜努力在回想著他們的過去，可頭痛又劇烈來襲，層層疊疊的難受感又壓制而來。

  她緊蹙著眉梢的模樣，讓盛卓辰意識到她肯定難受……

  盛卓辰即刻撫觸著榮甜太陽穴，輕輕地按揉著，「不要想了，既然記不起來，就不要刻意去想，順其自然好不好。」

  他既然回來了，就會和榮甜多花時間在一起。

  她能否想起來，對盛卓辰而言，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麼重要。

  「我只想你健健康康，不要生病，沒有痛苦，可以長長久久地活著。」

  盛卓辰親眼見證過榮甜好幾次昏厥，呼吸停止的一幕。

  那樣的場景，他並不比榮甜好過。

  若是可以的話，他願意代替榮甜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偏偏諷刺的是，他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榮甜痛苦不堪。

  盛卓辰寬闊的大掌似寵溺般輕拍著她後腦勺，宛若哄小孩兒的姿態，想牢牢將她捧在手心裡。

  可榮甜卻從他胸膛前探出個頭，低低詢問：「盛卓辰，你真的愛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