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道主鎮洪荒，眾聖議天帝

  都嶠山被黑白二色所浸染，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隨著重重威壓擴散，這幅畫卷也愈加清晰。

  白衣踏天，劍光沖霄，將兩位神人壓彎了腰。

  「我等領命！」

  昂首神人再無眼高於頂的氣勢，他低下了自己頭顱。

  俯身巨人的氣息不穩，面色帶著幾分頹然，他認命一般地將那契約找尋出來，將自己寫烙印銘刻其中，而後發下大道誓言。

  而後，兩兄弟互相攙扶著朝洞府走去，他們神通被破，現在一個成了瞎子，一個成了聾子，怪可憐的。

  「等等！」

  

  兩兄弟止步，兩份捲軸飛來。

  他們茫然。

  「再簽一份！」

  明玉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

  神人聽得真切，悲憤交加。

  巨人怒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二人修為高深，皆斬了惡屍，既然有能，那能者多勞，簽吧！」

  明玉的語氣冰冷，身上的劍勢凝而不發，讓兩兄弟膽寒。

  神人與巨人沉默，隨後他們仰天長嘆，無奈答應。

  「不敢違令！」

  第二份契約也簽了。

  他們兩人刻意沒讓惡屍動手，就是為了留些底牌，沒想到早就被其察覺，現在要干兩份活兒，嗚呼奈何！

  明玉這才點頭，並未逼迫太甚，畢竟自己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殺了他們，活著的神聖更有價值。

  「好生修養，待吾召令，若屆時爾等傷勢未愈導致誤了時機，可別怪貧道沒事先招呼你們！」

  明玉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黑白玄光散去，世界重歸平靜。

  大日高懸，重新映照此間，雲層滾動著金橙色彩，萬里江山此刻褪去青黛化作瑰麗的赤紅色。

  這一切好像一場大夢，那執劍白衣似乎從未來過。

  但雙目與雙耳告訴兩兄弟，這夢真切著呢！

  並且，這場大夢正在籠罩整個洪荒東南域。

  一位位大能陷入了這次大夢，一個個先天道場被踏破。

  明玉一夢三千載。

  白衣執劍，以鳳棲山為中心，橫掃了整個東南。

  無論有名還是無名的存在都未能倖免，他們或是主動，或者半就，或是被迫地簽下新篇天地契約。

  這一刻，他們是真正地了解到了這位生命道主的霸道！

  迷夢三千載，執劍壓東南。

  不知多少神聖被壓得喘不過氣。

  好在，這一場大夢只持續了三千載就結束了。

  白衣回返了鳳棲。

  「終於走了！」

  東南域的神聖們歡呼雀躍。

  金庭山的主人立在山巔，他遙望鳳棲，語氣幽幽：「這就回去了？這麼點人不夠啊，怎麼著也得再來幾次，讓其他老傢伙遭遭罪，不會只禍害我們，這明顯不公平嘛！」

  赤蛟虛影對這話深以為然，九首頻點。

  ……

  當白衣重歸大夢時，鳳棲山的風雨終於停歇了。

  「他回來了！」一個聲音低沉。

  「嘿嘿，該我了該我了！」樂呵呵的聲音在夢境中響起。

  「憑什麼？應該我先去！」聲音的主人粗暴地開口，似壓抑的火山即將噴發。

  「嗚嗚嗚，大家都別吵呀，莫要傷了和氣。」模糊的影子很是憂愁，言語中滿是悲傷。

  「你閉嘴！整天喪著臉，看見你就煩！」

  「哇！你怎麼這麼凶，嚇死我了！」

  「喲，挺橫啊！火氣沒地撒，要不要我幫幫你呀？」春風驟起，將暴怒的人影驚退。

  「別別別，你理我遠點！」

  鏘！

  白衣執劍歸，臉上帶著笑容。

  「諸位，接下來看你的了！」

  祂明明是在笑，可餘下的身影都不寒而慄，紛紛遠離。

  「好！」

  聲音依舊低沉，惜字如金。

  「下一次，我去！」

  暴躁老哥強調。

  沒人理他。

  白衣搖搖頭，他將陰陽劍放回慶雲之中，而後重新回到三花無量界，身形輕晃，魂靈歸一。

  沉沉大夢散了部分，餘下的幾位身影清晰不少。

  忽！

  風起雲湧，六身齊動。

  「轟！」

  竹樓中的仙人衣袖一展，將夢境中的六身掃落，迷夢重重關鎖。

  「急什麼？」

  明玉起身，他打了個哈欠，將修改好的一卷道經放回去，然後休整片刻，又取出一卷，繼續推演。

  直至他閉關七萬兩千載時，一襲黑衣爬出夢境，回首大笑三聲後，他跨過陰陽長河，踏上了一座紅線橋，橋頭有一塊三生石。

  「來!」

  黑衣道人揮手，三生石紋絲不動！

  「來！！」

  黑衣道人嗔怒。

  三生石依舊不動。

  道人氣得跺腳。

  紅線橋將他甩了出去。

  砰~~

  黑衣道人落地，他折身而去，踏入十二道界。

  一枚玉鐲在道界中起起伏伏。

  這次道人學聰明了，直接用手去抓。

  忽！

  白光閃過，玉鐲要逃。

  道人徹底怒了。

  「大膽！」

  一聲斷喝，黑衣道人揮拳，轟碎了十二道界。

  白玉鐲這才不情不願地回來。

  「我們都一樣，跟誰不是跟？！」

  黑衣道人呵斥。

  白玉鐲靜靜得躺在其手中，沒有回應，顯然是不想搭理他。

  黑衣道人眼中怒火又起來了。

  「哼！」

  他動身離去。

  ……

  轟隆隆~~

  金庭山的上空破了一個大洞。

  洞天大陣自主啟動，卻被一拳砸開。

  「誰！」

  金庭山的主人震怒。

  「我！」

  黑衣現身，怒氣沖沖。

  「道主？您怎麼又來了！」

  九首赤蛟一下子就軟了，九個腦袋低垂，舌頭伸得老長，花白的泡沫不要錢一樣向外吐。

  又？

  黑衣道人眉頭緊鎖，隨後舒展。

  「你這離得近，路過！」

  然後他壓抑著怒火，轉了個向。

  「轟！」

  山巒被移平，九個山頭再毀其一，只剩下七個。

  剛補好的洞天再度漏風。

  金庭山主人望著遠去的黑衣道人，腦子嗡嗡的。

  道人出東南，行至一山，還未下去，就遇到了襲擊。

  咚!

  虛空發出沉悶的聲響，道人黑著臉走了出來，神色不善地盯著山中巨猿。

  「道友，你很囂張啊，我出道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這麼囂張的魔！」

  巨猿挑眉獰笑，鼻孔朝天很是囂張地說道：「能接住本王一擊，你足以自傲了！」

  「是嘛？那道友接我一擊如何？」道人咧嘴，態度溫和，話音如玉般圓潤，若非眼眸中殺氣畢露，怒火跳動，巨猿都以為他是來做客的。

  「去!」

  袖袍一卷，白玉鐲直接朝著巨猿扔了過去，在空中化作億萬丈之巨，天圓地方盡歸一環，似個球籠，讓巨猿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巨猿感受到至寶傳來的力量，臉色漲成豬肝，本來以為對方在虛空里被自己發現，實力不高，沒想到這傢伙一言不合就砸至寶過來啊！

  巨猿甩手祭出一顆種子，種子見風就長，頃刻之間化為一顆通天徹地的大樹。仔細看去，這顆大樹環繞著十重光暈，而隨著大樹的出現，巨猿的氣息也節節攀升，其真身大有震天撼地之威。

  滔天神威如獄，仿若蓋世魔神。

  這樹上承天之力，下接地之力，為巨猿化去白玉鐲一重又一重威勢，他雙手托天頂住球籠的壓迫。

  可這一擊是這麼好接的嗎？這時候的白玉鐲合天地之勢，一擊之力壓在巨猿身上就好像天地壓在了他身上，又如何能扛得住？

  只見其單膝跪於虛空，雙手顫抖，難以支撐，他身下空間瞬間崩滅成無數碎片。

  「轟轟轟~~」

  白玉鐲的這一擊，直接將巨猿打落九天，壓下虛空，轟入了蒼茫大地當中！

  道人自九天向下望去，俯視著從大地中殺出來的巨猿，淡淡地說道：「能接下我這一擊，你也足夠自傲了！」

  一句話如同出鞘利刃，扎在了巨猿的心口，使其剛升起來的滔天氣勢泄了三分。

  「再來!」

  巨猿被白玉鐲砸了一記，渾身上下除了氣息有些萎靡，可以說是毫無損傷，又活蹦亂跳地殺上九天。

  瞧著如此歡實的巨猿，道人忍不住吐槽：「你這法倒是有可取之處，今天果然碰上了個皮糙肉厚的。不過我倒要看看，你能抗住幾下！」

  面對再度砸來的白玉鐲，巨猿與通天徹地的神樹相合，他直起脊樑，一瞬化作頂天立地的魔神法像巨身，矗立在天地之間，猶如不周山般偉岸，強大的氣息席捲八方。

  緊接著巨猿將手伸入山脈之中，一根鑌鐵棍被其抽了出來，他投了出去，讓鎮壓而下的白玉鐲為之一頓，隨後他悍然揮拳直奔明玉而去。

  「喝~」

  巨猿本以為道人會躲避，沒想到對方也奮拳相擊。

  轟隆隆~~

  恐怖的力量肆虐開來，將一片空間生生撕裂，就算是虛無的光陰，在這一刻好似也被凍結，四方歸墟、天地凝固、萬籟俱寂！

  「哈哈哈哈。」巨猿見了道人的偉力不驚反喜，一手拍著胸脯說道：「你我即是同道中人，不如去掉花哨的外力，以真本事比劃比劃如何？」

  說話間，鐵棍已經探出，當頭砸下，虛空轟鳴。

  黑衣道人面色平靜，可眼中的怒火再也難以遏制，見鑌鐵棍打來，手中玉鐲擊出，咣當一下砸中巨猿腦門。

  「痛煞我也！」

  巨猿被這一擊砸的頭暈目眩，仰面而退。

  黑衣乘勝追擊，輕移道步，猛然出拳。

  「砰！」

  「砰！」

  「砰！」

  那巨猿卻不簡單，硬接三記，找准機會召回鑌鐵棍，舞動起來，將道人逼退。

  「去！」

  白光閃過，玉鐲再出。

  巨猿舉棍就打。

  「叮！」

  玉鐲在虛空中滴溜一圈，又繞了回去。

  「著！」

  道人掐訣，玉鐲分做十二份，為輪狀，諸天道象萬千，合之如磨盤，能將萬道收納，可讓萬法失效。

  巨猿棍打十方，毫無辦法，急的抓肝撓腮。

  「吼！」

  他怒吼連連，如同魔神般的真身向四方衝撞，都被擋了回來。

  「道友，仗著至寶之力算什麼本事，縱然你今天敗我，我也不服！不服！」巨猿氣急敗壞，咆哮之聲震盪寰宇。

  「不服？」

  黑衣道人履極九天，垂目下視。

  十二諸天道輪再變，化作十二道界，天穹好像被怒火點燃，赤紅一片。

  十二道界亦如煉獄，恐怖的氣息讓巨猿心顫。

  「不服！」

  他梗著脖子回應，手中鑌鐵棍已然擎起。

  「那就打到你服！」

  十二煉獄壓下，黑衣道人漫步其間，萬方怒焰熊熊燃燒，他好似一尊降世魔王。

  「殺！」

  巨猿發出沉悶的低吼，奮起鑌鐵棍，沖入了煉獄之中。

  …………

  明玉閉關第八萬載，首陽山上的聖人熄滅了八卦爐中的神火。

  「老師，金丹不煉了嗎？」

  玄都手中捧著一個紫金葫蘆，爐中的九轉金丹攝來，小心翼翼地將之封存其中。

  「兩葫蘆金丹已經夠了。」

  老子撫須而笑。

  「你師祖召我去紫霄宮議事，你且將這金丹收好，屆時還需送出去。」

  「弟子謹記。」

  玄都不解，但沒多問。

  老子對其安排了一些事，然後便離開了。

  與此同時，洪荒世界內的其餘四聖也在朝天外混沌而去。

  自道祖合道後，這還是紫霄宮門第一次打開，也是六聖第一次同歸此處。

  「我等拜見老師！」

  六聖依次落座，朝著高台上的身影施禮。

  道祖輕輕頷首。

  「鎮元子統天地之權滿三元會後，人道大勢開啟，屆時天權當重歸天庭，非天帝不可統御，貧道召你們前來，便是讓你們推舉出新天帝，好將天權穩固。」

  此言落下，六聖相互之間看了一眼。

  「大兄可有人選？」元始天尊率先問道，若大兄推薦玄都，那他便不爭了。

  可是老子輕輕搖頭，看向了第四位的女媧：「娘娘以為如何？」

  女媧淡笑，她朝高台施禮：「敢問老師，這天帝人選可有標準？」

  道祖大有深意地看了女媧一眼：「福緣、修為、氣運，缺一不可。」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四位聖人都不說話了，齊刷刷地向女媧投去了羨慕的眼神。

  說是推選，這三個條件擺出來，那不是內定嗎？

  試問，四聖門下哪個弟子能比得上明玉？

  女媧美眸中閃過微光，她面色平靜地回答道：「弟子明白了。」

  說完，女媧便閉目安坐，不言不語。

  四聖大為不解。

  你這是明白啥了？

  奈何女媧已然入定，根本沒理他們。

  唯有老子若有所思。

  片刻後。

  他說道：「你們選吧！」

  言罷，老子神遊太虛。

  你也明白了？

  四聖愕然。

  接引看了看道祖，又看了看女媧，最後看向老子。

  他會心一笑：「此事三位道兄商量即可。」

  瞬息之間，接引便入了夢境。

  又明白了？

  這一刻，剩下的三位聖人有些懷疑自己了。

  都是一個老師教的，咋你們仨就如此統一？

  元始瞅著通天，通天瞅著准提，准提瞅著元始。

  三位聖人相互之間大眼瞪小眼。

  好吧，我們也很統一……

  「那咱們來選？」

  好半晌，元始天尊才開口。

  「行！」

  通天與准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