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有資格做老夫的忘年交

  楚天辰神色平靜地講述，他對於道的理解。

  從玄學之道開始，到武道修行，再到人之道、妖之道、眾生之道。

  鳳羽山主一直笑吟吟地看著他，既不開口打斷，也沒有點評。

  

  李閒雲始終是面帶微笑地喝茶，眼中帶著幾分得意之色。

  軒轅正陽面無表情地聽著，沒什麼反應。

  見楚天辰在三位德高望重的強者面前侃侃而談，大出風頭，軒轅青的眉頭逐漸皺起。

  他心中暗想著：「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罷了，能有什麼實力和見識？

  竟然還偽裝成採氣境，裝什麼強者高人？

  敢在三位強者的面前大放厥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從鳳霓裳當面拒絕他，與楚天辰親近時，他的心裡就扎了根刺，越看楚天辰越不順眼。

  到了此刻，他終於忍不住了。

  趁著楚天辰的話告一段落，他連忙開口反駁道：「楚天辰，在坐的三位，可都是聖主境的強者。

  你如此漫無邊際的瞎扯，就不怕貽笑大方？」

  軒轅青的話，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李閒雲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鳳羽山主和軒轅正陽都坐著沒動，也沒有開口阻止的打算。

  只有楚天辰扭頭望向軒轅青，語氣淡然地道：「你若有不同的見解，不妨說出來，大家探討一下。」

  三位強者的反應，讓軒轅青更有底氣了。

  他神色傲然地道：「雖然你口若懸河，長篇大論了一堆，可你一開始就錯了。

  而且是錯的離譜，大錯特錯！

  道為萬物之母，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

  這是遠古先賢所言，億萬萬生靈傳承下來的至理箴言，你竟敢反駁？」

  楚天辰皺了皺眉頭，反問道：「所以？你的見解呢？」

  「哼！」軒轅青冷笑一聲，語氣篤定地道：「當然如先賢所言，道是萬物之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待他說完後，楚天辰才不疾不徐地回應：「道生萬物這個觀點，我一直都是贊成的，並未反駁過。

  我不認可的，只有『道是萬物之母』這個觀念。

  在我看來，道無處不在，卻又無形無相，自然沒有父或母的區別，也不應有此稱謂。

  你如此篤信先賢之言，那我且問你。

  既然道是萬物之母，那它是有知還是無知？是善還是惡？」

  軒轅青眼中閃過一抹不屑，毫不猶豫地答道：「道對萬物而言，猶如母親一般，自然是善良、包容、慈悲且智慧的。」

  楚天辰追問道：「既然道善良慈悲且智慧，那它應該只生善人，為何會生出惡人？

  如此說來，道就是不辨善惡，也談不上慈悲和智慧，便是無知的。

  可若是無知，道又怎能生出萬物，教化一切生靈，辨別善惡與美醜呢？」

  「這……」軒轅青頓時傻眼了，腦海中不斷閃過『有知、無知、善惡』等字眼，眉頭緊鎖著，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時，軒轅正陽皺眉咳嗽一聲，有些尷尬地道：「青兒不懂玄學之道，更不懂辯論之道。

  他只是循規守舊，保持著傳統觀念，才會開口發言，讓大家見笑了。」

  軒轅青被驚醒了，十分憋屈地低下頭，退回到軒轅正陽的身後。

  眾人本以為，此事就這樣揭過了。

  沒想到，楚天辰又面無表情地道：「軒轅前輩說笑了，方才我與軒轅青辯論的是大道，跟玄學可沒關係。

  他不是不懂辯論之道，而是連何為大道都沒弄清楚，更沒有屬於自己的武道之心。

  他對大道還沒有清楚的認知，便急於反駁和斥責我。

  軒轅前輩，你要教他的東西還很多啊！」

  說完這番話，楚天辰瞥了軒轅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軒轅青頓時羞怒交加，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袍袖中的雙拳也暗暗握緊了。

  在此之前，他不僅看楚天辰不順眼，還瞧不起楚天辰。

  而此刻，楚天辰竟然當眾教訓他、嘲笑他。

  偏偏他還啞口無言，難以反駁。

  就連他爺爺軒轅正陽，也是臉色發黑，沉默不語。

  場中的氣氛頗為尷尬。

  唯獨李閒雲眉笑顏開，笑眯眯地品茶，還忍不住咂了咂嘴。

  「嗯，好茶，爽啊！」

  軒轅正陽的眼角抽了抽，差點要被李閒雲的賤樣氣笑了。

  好在，鳳羽山主及時開口了。

  「天辰小友，你說的沒錯，道生萬物，但無形無相，無所不在。

  既然無形無相，也就不存在父或母的形象和區別了。

  更重要的是，道在我們心中。

  所謂的陰陽、善惡、美醜，也都是相對而論，由心而論的……

  就如同老夫這座山莊……

  哪怕用風水玄學之道，將老夫生平經歷和見聞，濃縮於這方小天地中，也不過是小道。

  只屬於老夫自己的認知和感悟罷了。

  和無上大道相比，老夫實在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天辰小友，你如此年輕，卻對玄學之道和無上大道，有如此深刻的認知和見解，實在令老夫驚嘆！」

  鳳羽山主凝視著楚天辰，語氣鄭重地說道。

  楚天辰躬身行禮，微笑著道：「山主過譽了！其實，不止是您，我們每個人在大道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武道修行從表面上看，修的是強健體魄、壯大神魂，操控天地和五行之力。

  可實際上，武道修行的本質是認清自我，認識天地和萬物的過程。

  我們對天地和大道的認知越清晰、越深刻，就只會越謙卑，越感到渺小和無力。

  只有那些無知無畏者，才會覺得天地就在腳下，大道盡握手中。」

  「好！說的太好了！」鳳羽山主眼中閃爍著精光，竟然激動地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鼓掌。

  「天辰小友，你剛才這番見解，是老夫在此隱居數十年，才得來的認知和感悟。

  在此之前，老夫也是這般想法，只是還沒想好，如何用言語精準地表達出來。

  沒想到，你不僅與老夫的觀念不謀而合，還能表達的如此清晰簡練！

  僅憑這一點，你就有資格與老夫交朋友，做老夫的忘年交！」

  說完，鳳羽山主拍了拍李閒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閒雲老弟，玉霄宗有此奇才，實乃福分啊！

  這次來了，你和天辰小友，務必要小住一段時間。

  老夫要跟天辰小友，好好地、細緻地探討一番！」

  李閒雲笑的更燦爛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連忙點頭道：「行行行，你年齡大，輩分高，你說了算。」

  鳳羽山主又望向楚天辰，露出徵詢意見的眼神。

  楚天辰考慮了一下，這才點頭答應。

  畢竟，他心裡還惦記著，要跟鳳霓裳去無極宮，取星辰砂、探查假泉眼的事。

  可鳳羽山主如此熱情相邀，又對他評價頗高。

  他怎麼都不好拒絕，就只能答應了。

  一旁的軒轅青，本就嫉妒楚天辰被山主賞識和誇獎，心裡憋著怒火和屈辱的。

  如今，山主盛情邀請楚天辰住下來，這是莫大的認可和榮譽，楚天辰卻考慮一下才答應。

  在軒轅青看來，楚天辰絕對是在裝，而且裝的如此明目張胆，肆無忌憚。

  他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一拳打爆楚天辰的頭，扯下楚天辰虛偽的面具。

  奈何眾人在場，他為了維持風度，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可他怎麼都忍不下這口氣，當即對鳳羽山主、李閒雲和軒轅正陽抱拳一禮。

  「各位前輩，你們慢慢聊，晚輩身體有些不適，先行告退了。」

  軒轅正陽依舊面無表情，李閒雲笑而不語，鳳羽山主揮手道：「軒轅小友請便。」

  軒轅青躬身退下，直到遠離了客廳，置身於一片竹林中，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呼……」

  這一口氣，似要將心中的煩悶和憋屈，都盡數排出。

  「該死的楚天辰，今天你不僅出盡了風頭，竟然還敢踩我一腳！

  哼！等到另外兩家人都到齊，大家真正展開較量時，看我如何羞辱你！」

  軒轅青自言自語的嘀咕著，臉色冰冷，眼神也有些陰沉。

  ……

  之前發生的事，對鳳羽山主、李閒雲和軒轅正陽而言，只是個小插曲。

  三人很快就恢復如初，繼續喝茶聊天，氣氛又變得輕鬆愉悅。

  楚天辰和鳳霓裳兩個晚輩，只能站在一旁聆聽，基本插不上話。

  於是，楚天辰就想暫時告退，去山莊裡轉一轉。

  但就在這個時候，客廳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位頭髮花白，穿銀色長袍的老翁，帶著一個身穿錦衣的青年男子，出現在客廳的大門口。

  那老翁正是侯雲鶴，錦衣青年便是侯望龍。

  雖然，侯望龍已經換了新衣衫，戴上了新的髮飾，傷勢也經過了細緻的處理。

  但他的臉依舊浮腫，臉頰跟額頭上，還殘留著幾道明顯的疤痕。

  他的氣息有些虛弱，臉色略顯蒼白，時不時地還會咳嗽兩聲，顯然是臟腑的傷勢還未恢復。

  「侯雲鶴前來拜會山主！」

  侯雲鶴在大門口站定，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

  眾人立刻停止聊天，紛紛扭頭望去。

  看到侯雲鶴來了，鳳羽山主、李閒雲和軒轅正陽都站起來，連忙露出微笑去迎接。

  「哈哈……侯老弟，十年未見了，甚是想念吶！」

  「老猴子，我們先到一步，你這次來晚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