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平平無奇

  紅裙少女本不想透露身份。

  但她被楚天辰激怒了，便情不自禁地透露了這些信息。

  

  楚天辰挑了挑眉頭，又認真打量紅裙少女一遍，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你體內的極陰寒氣，是九陰玄脈所致？

  你是天生的九陰玄脈，自幼飽受寒氣折磨？

  所以，每隔三年都要來玉霄宗，藉助金彩泉的力量緩解寒氣？」

  紅裙少女怔了一下，有種秘密暴露，被楚天辰看穿的危機感。

  她下意識地後退兩步，雙臂擋在身前，滿臉戒備地望著楚天辰。

  「你認識我？」

  楚天辰搖了搖頭。

  紅裙少女暗自鬆了口氣，又露出疑惑之色，問道：「你是玉霄宗的少宗主，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甚至沒聽說過你？」

  楚天辰猜到她跟玉霄宗有深厚的淵源，便也不瞞她。

  「現任宗主是我爺爺，我自幼在千川古域長大，幾天前才來到這裡。」

  紅裙少女當即瞪大了雙眼，眸子中閃爍著精亮的光芒。

  「老宗主是你爺爺？那你豈不是我外公的愛徒之子？

  難怪你看起來沒比我大多少，卻有如此實力。

  原來，你竟是那位大人的兒子！」

  提起楚天辰的父親，紅裙少女的怒意全消，眼神中寫滿了崇拜。

  「？？」楚天辰愣了一下，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關係，頓時雙眼中閃過一道異彩。

  「你是李前輩的外孫女？原來如此！」

  楚天辰瞬間明白了，難怪紅裙少女可以隨意進出玉霄宗，還能每隔三年就來金彩泉療養一段時間。

  紅裙少女頓時愣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她心情激動之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她也無法收回，只能跟自己生悶氣。

  楚天辰又笑著問道：「姑娘，你是李前輩的外孫女，而我父親是李前輩的愛徒。

  如此說來，咱們都是自己人。

  我不再提你擅闖之事，你也別再說我窺視你了。

  咱們就此兩清，行了吧？」

  紅裙少女還是覺得她有點吃虧，但兩人的身份都亮明了，她也不可能繼續追究。

  於是，她面無表情地點頭道：「哼！既然你是那位大人的兒子，想必你也不是私德有虧之人。

  看在那位大人的情面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楚天辰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想著：「看樣子，父親的名聲響徹秋山域，仰慕者眾多啊。

  連這個十七歲的小丫頭，都對父親崇拜不已。」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了，楚天辰坐在溫泉邊的磨盤大石上，微笑著望向紅裙少女。

  「我已經對你坦誠相待了，你能不能也坦誠一點？」

  紅裙少女總覺得這句話好像有歧義，忍不住瞪了楚天辰一眼。

  不過，楚天辰始終面不改色，一副頗為坦蕩的姿態。

  紅裙少女不再多想，語氣漠然地道：「我叫鳳霓裳，是無極宮的少宮主……」

  楚天辰再次挑起眉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霓裳姑娘，你既是李前輩的外孫女，又是無極宮的少宮主？

  本門和無極宮，竟然還有這等淵源？」

  他來玉霄宗之前，齊如龍曾向他簡單地介紹過秋山域的幾家聖地。

  他知道，無極宮的歷代宮主都是女子。

  現任宮主鳳凝素，是個手段強硬、十分威嚴的女強人。

  如此說來，無極宮的現任宮主，便是李閒雲的女兒！

  那無極宮的上一任宮主，豈不是李閒雲的妻子？

  「李前輩曾是玉霄宗的宗主，他妻子是無極宮的宮主……厲害了李前輩！」

  捋清楚這些關係，楚天辰心中滿是驚嘆。

  鳳霓裳見楚天辰在走神，便皺眉問道：「楚天辰，你我初次見面，你怎麼知道我身懷九陰玄脈？

  而且，你好像對九陰玄脈很了解？」

  楚天辰當然不會告訴她，他剛才偷偷施展了鑒真靈瞳，不僅看出她有九陰玄脈，還看到了別的秘密。

  「嗯，霓裳姑娘的體質非常特殊，乃是千年不遇的罕見經脈，自然會有種種表象和異常。

  我恰好看過一些古書典籍，對各類玄脈、靈脈、靈體和聖體比較了解。」

  鳳霓裳這才釋然地點了點頭。

  沉默了片刻，她好奇地打量著楚天辰，問道：「你是什麼體質或血脈？」

  「我？」楚天辰攤了攤手，苦笑著道：「普通體質、普通血脈，平平無奇。」

  「不可能！」鳳霓裳下意識地搖頭，語氣堅定地道：「你是那位大人的兒子，肯定繼承了他的血脈，怎麼可能普通？」

  楚天辰輕笑著道：「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

  不過，我有個雙胞胎妹妹。

  她倒是繼承了我父親的血脈，還擁有水月聖體。」

  鳳霓裳微微頷首，這才釋然。

  她正想追問楚天辰一件事，體內的九陰寒氣忽然迸發。

  頓時，她面色變得蒼白如紙，渾身血液凝固，如同墜入冰窖一般，既僵硬又刺痛。

  「嗯……」鳳霓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連忙收束心神，運轉『炎靈訣』，快速汲取金彩泉的力量。

  即便如此，她的滿頭長髮，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快速凝固。

  緊接著，玄陰之冰從頭頂向下蔓延，快速覆蓋她的面部、脖頸和身軀。

  在即將昏迷，失去意識之前，她只來得及用靈識，對楚天辰喊出三個字。

  「快離開！」

  顯然，她知道這次九陰寒氣爆發，威力遠勝過之前這三年的任何一次。

  當年她還是神通境時，體內的九陰寒氣爆發，就曾傷害過身邊的人。

  那是一位無極宮的師兄和兩名執事，都有王侯境的實力。

  但九陰寒氣擴散後，直接把他們凍成了冰雕。

  雖然，後來宮主親自出手解救了他們。

  但他們的肉身和經脈都受到嚴重創傷，即便療養了兩年，還是留下了無法扭轉的暗傷。

  儘管鳳霓裳和楚天辰初次見面，鬧了點誤會，有些不愉快。

  但誤會解開了，她不想牽連和傷害楚天辰。

  幾乎就在她喊出那三個字之後，她從頭到腳都被寒冰封印，變成了一具冰雕。

  她已經無法行動，但並未立刻昏迷，仍能看清楚事物，意識還保持著清醒。

  接下來，她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楚天辰並未聽從她的勸告，立刻退出溫泉。

  甚至，楚天辰還露出擔憂之色，皺起眉頭，邁步朝她走來。

  當洶湧的九陰寒氣，以朦朧白霧的狀態，朝楚天辰撲過去時。

  楚天辰不閃不避，直接將九陰寒氣吸收了。

  結果，他沒有任何異常，面不改色地走到鳳霓裳的面前。

  他盤膝坐在溫泉中，與鳳霓裳四目相對，只相隔兩寸遠。

  鳳霓裳不能眨眼，清澈的雙眸中，卻閃過一絲疑惑和慌亂。

  「他……他想幹什麼？」

  此時的她，完全無法行動，猶如任人擺布的木偶。

  而楚天辰又不懼九陰寒氣的侵蝕，若是對她做出什麼不軌之舉，她毫無反抗之力。

  不過，事實證明她的擔憂是多餘的。

  楚天辰始終眼神清明，神色坦然。

  他伸出雙掌，抵住鳳霓裳的手掌，開始運功施展鴻蒙造化訣。

  頓時，他雙掌間迸發出恐怖的吞噬力量，猶如兩道旋渦一般，極速吞噬九陰寒氣。

  封印鳳霓裳的寒冰，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不僅如此，已經被冰封的溫泉，也在快速解凍。

  短短十息之後，溫泉的冰面就消失了，泉水又『咕嘟咕嘟』地翻湧起來。

  甚至，溫泉水也化作千絲萬縷的靈氣，瘋狂湧入楚天辰的體內。

  看著這一幕，鳳霓裳有些愣神，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在吞噬九陰寒氣，幫我解除封印？

  天吶！他竟然不懼九陰寒氣的侵蝕？

  他到底是什麼體質？」

  鳳霓裳還是第一次見到，竟然有人能吞噬她的九陰寒氣。

  就連她的外公和外婆，都是聖主境的強者，也無法吞噬九陰寒氣。

  甚至，他們沾染九陰寒氣之後，還得想各種辦法去化解。

  更讓鳳霓裳感到震驚的是，楚天辰運功吞噬金彩泉的力量，宛若巨鯨吸水一般，場面十分震撼。

  以至於，三十息之後，包裹她全身的寒冰都消散了，她都沒有及時察覺。

  直到失去寒冰的阻隔，她雙手與楚天辰的掌心緊貼著，感受到對方的溫暖時，她才驟然醒轉。

  「唰！」

  她像是觸電了一般，連忙收回雙手，握成了拳頭。

  滿腔羞怒之下，她本想呵斥楚天辰，趁機占她便宜。

  但她根本說不出口，只能滿眼羞意的低下頭，不去看楚天辰的表情。

  畢竟，楚天辰剛救了她，又不是故意占她便宜。

  她若是開口呵斥，豈不是恩將仇報？

  「霓裳姑娘，你感覺好些了嗎？」

  這時，楚天辰已經停止運功，面帶微笑，聲音溫柔地問道。

  鳳霓裳一抬頭，便迎上他那張英俊的臉龐，以及飽含關切的眼神。

  不知為何，向來性格孤僻冷傲的鳳霓裳，竟然有些愣神。

  她呆呆地望著楚天辰，只覺得他的眉眼真好看，眼神那麼溫柔、純粹，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信任和親近之感。

  在此之前，她從未認真觀察過任何一個年輕男子。

  不管面對多麼優秀的青年俊傑，她也不會有半點欣賞和親近之意。

  但此刻……她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傢伙，一點也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