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小欺大

  「鄭翠兒，你怎麼來這林子裡了？你一個姑娘家往這林子裡跑啥？不要命了？」

  鄭翠兒笑得一臉靦腆：「我想來看看林子裡有沒有能吃的東西，我家糧食快吃完了。二郎，這是你打到的？你可真厲害。」

  二郎嗯了一聲，想到鄭大有一家沒臉沒皮的傳統，生怕鄭翠兒一會兒開口問他要野雞，趕緊道：「那你慢慢找吧，我先走了，別往林子深處去，危險。」

  說完，二郎拎著野雞就跑。

  鄭翠兒連忙跟在後面：「二郎，你能帶我在林子裡逛一會兒嗎？我害怕。」

  二郎頭也不回：「沒空，害怕你就趕緊回去，讓你爹來。一個大老爺們兒竟然讓個姑娘家進林子裡找吃的，也真好意思！」

  鄭翠兒一個姑娘家，哪能追得上二郎一個小伙子，何況這林子裡到底都是積雪，走一步滑一步的，鄭翠兒險些摔倒，等站穩一看，二郎都跑出去老遠了。

  出師不利，鄭翠兒氣得直跺腳。

  二郎拎著野雞回到紮營的地方，蘇氏趕緊提了熱水過來，二郎把熱水往野雞身上一澆，就開始麻利地給野雞褪毛。

  

  蘇沁找了些乾貨出來，又剝了幾個板栗，等野雞一收拾好，便把食材都放進陶罐里燉著。

  陳月芝拿了幾片人參出來，放進罐子裡，然後對蘇氏說道：「一會兒湯燉好了，你也多喝點。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該好好補補。」

  蘇氏笑著點頭，「謝謝娘。」

  雞湯燉好之後，陳月芝便盛了一碗端進了馬車裡。

  張王氏趕緊接了過來，笑著說道：「她嬸子，你這醫術可真是越來越好了，巧秀說喝了你的藥之後，傷口就一點也不疼了。」

  陳月芝有些心虛，乾笑兩聲：「加了幾味止疼的藥材，管用就好，這樣孩子也能少遭點罪。」

  不過說歸說，陳月芝也真就把這事兒擱心裡了。

  等閒下來時，她就找到姜晚問道：「晚晩，真的有藥材可以止疼嗎？」

  姜晚點點頭：「老神仙說有，麻沸散娘可曾聽說過？」

  陳月芝搖頭。

  「那蒙漢藥呢？」

  這個陳月芝自然知道。

  姜晚道：「老神仙說，其實這些藥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劑量多少的區別。放少一些，它就是減輕病人痛苦的良藥。多放一些，它就是能讓害人的毒藥。」

  陳月芝一臉驚嘆：「原來如此。」

  姜晚笑著道：「娘，等咱們到了江南，你就好好學一學醫術吧，你以後一定能成為一代名醫的。」

  陳月芝被逗笑了：「你個小丫頭可知道什麼是名醫？你娘一個婦道人家，能治些頭疼腦熱的毛病就不錯了，可不敢做那等白日夢。」

  姜晚卻道：「婦道人家怎麼了？男道人家能做的事情，婦道人家一樣能做！反倒是女人能做的事情，男人家未必能做得了。」

  在旁邊馬車裡的程夫人被她那個『男道人家』逗得哈哈大笑，掀了車簾問道：「那你說說，哪些事情是女人能做但男人卻做不了的？」

  姜晚小手往身後一背，揚著小下巴道：「生孩子！」

  兩個大人猛地一愣，實在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小丫頭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姜晚清咳一聲：「這世上任何事情，就沒有女人做不了的。」

  程斯年不服氣，「男子能上陣殺敵入朝為官，女子能嗎？」

  姜晚看他一眼：「你覺得，我不能上陣殺敵嗎？至於入朝為官，只要朝廷敢讓女子參加科舉，允許女子出入朝堂，我相信，會有許多女子能讓男子甘拜下風的！」

  程斯年不信：「怎麼可能，女子自古以來都不如男子……」

  姜晚呵呵一笑：「你要是不服，咱倆比比？」

  說著，她舉了舉自己的小胳膊。

  程斯年一下就慫了，「你……你除外……」

  程夫人看他那慫樣，忍不住吃吃直笑。

  倒是陳月芝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晚晩，不許胡鬧，怎麼可以欺負斯年！」

  姜晚聳聳肩：「那好吧，我認錯，我不該以小欺大。」

  程斯年的臉一下漲得通紅，轉頭趴回馬車裡掉眼淚去了。

  程夫人好笑又好氣地道：「瞧你那出息！」

  程斯年委屈巴巴：「她那胳膊比我腿都還粗，我……」

  姜晚炸了：「程斯年，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她不過就是胖了那麼一丟丟，怎麼就胳膊比他腿粗了？就……就算有，那也是他自己太過瘦弱！

  一個男娃子，比個小姑娘家還弱風扶柳，也真好意思！

  程斯年自是不敢再說的，害怕姜晚衝進來打他。

  他是真打不過那個小胖丫。

  程夫人笑得肚子疼，「程斯年啊程斯年，你也有今天！往後你要是不聽話，我可知道怎麼對付你了。」

  等笑完了之後，她對陳月芝說道：「嫂子，我覺得晚晩說得不錯，這世上沒有啥事是女人做不得的。你在醫術上很有天賦，可不能浪費了。堯縣裡有個醫術高明的郎中，等回去了之後，我讓斯年他爹幫你引薦一下，若是能拜在他門下，你定能學出個名堂來的。」

  陳月芝心動了：「真能學嗎？」

  程夫人點頭：「當然。」

  陳月芝便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開始期待起來到了江南之後的日子。

  因著化雪，道路泥濘不堪，小山村的隊全走得十分艱難，一整天下來，也走不了多遠的距離。

  好不容易到了前面的城鎮，姜攀便跟村人們商量著先在此處停一停，等雪化完了再走。

  村人們也沒意見，畢竟從那個小村子到這城鎮不到百里的距離，他們都走了兩三天，尤其板車沾了泥之後，根本推不動。這一路過來，大家不知摔了多少跟頭，孩子們走一路哭一路，實在是太難了。

  於是隊伍在那城鎮外找了處地方，暫時先紮起了營。

  這個城鎮規模中等，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入城只城交五文錢的入城費便可進去。

  不少村民都激動了，趕緊每家派了一個人進城去採買。

  程夫人跟陳月芝商量著進城找家客棧，開兩間客房，讓一家子好生洗個澡。

  出門來幾個月，一家子只在過年前，用雪化了水燒著洗了回澡。

  姜晚對這個提議極為支持。

  於是他們把馬車放在城外交給村人們看著，結伴進城去。

  剛到城門口處，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乞丐突然沖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