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變化

  整整暗了一夜的天，在天色發白的時候，東邊才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枚殘月。剛剛升起沒多久，就被日漸變亮的天色給隱去了昏黃的光亮，如何白雲一般，只在東邊的天空留下了一個月牙的形狀。

  大如盤的日頭自東邊冉冉升起，找遍了郢都的各個角落，屋瓦房舍一片金光，閃耀著露珠和晨光的璀璨。天上那月牙的形狀也不知去了哪裡，那些真正的白雲變得更加薄，更加透，而天色亦比夏日更加青嫩了些。

  秋荔院裡一排排菊花正在廊下怒放，蘭心已經起來了，正在拿著水瓢給那些句話澆水。嬌嫩的花蕊上，灑上了點點的水珠，更顯得生機勃勃。院子裡，好多樹的樹葉都變得有些發黃的跡象了，而院子外的那棵榕樹，已經落了好多葉子，甚至有一些都落盡秋荔院來了。

  秦琉璃在夢中夢見齊蒼擎真的失寵了，跟自己說要去找悅藝問問，為何要那麼做。秦琉璃勸著勸著就自己醒來了。

  她看著用輕紗籠著的床，這才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而起因不過是昨夜悅藝的一番話。看來自己還當真了，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我還是和齊蒼擎說一下吧，讓他當心一些。只是這悅藝，到現在還是分不清是敵是友，以前她以為悅藝和自己都是飄落在異鄉之人，雖然悅藝不知，但都是通音律之人，在這方面是惺惺相惜的。只怕自己還是將這個女子想得簡單了許多，以後要多多留意。這麼想著，秦琉璃自己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就見蘭心正在澆花，於是問道，「蘭心，你起這麼早？」

  「小姐？你怎麼起來了？」蘭心看秦琉璃已經起來了，便走進來給她披了一件已經薄衫，「秋日裡了，這天氣漸漸涼了，還是當心些，小心受了風寒，否則老爺又要擔心小姐了。」

  

  秦琉璃轉過頭贊同道，「是啊，上次我中狼毒花，可把父親擔心壞了。」她知道狼毒花毒性很烈，但那日自己能撐到喝下解藥的時候，說明那悅藝並沒有想要害死自己，只是想借自己之手除掉秦可晴，而她沒想到齊婉會這麼拼死救一個並不是自己女兒的秦可晴。

  倒是秦簡，回來後每日三次地前來看望，後來見她好轉，這才每日讓蘭心前去告知琉璃的情況，並不再日日來看望，擔心她會不自在。

  「可不是嘛，好在皇上這次已經將夫人和二小姐打入大牢了，但昨日我聽連藥說，夫人好像攬下了全部的事情，二小姐只怕是要出來了。」蘭心一邊往銅盆里倒著熱水，一邊不無遺憾地說道，「沒能兩個一起除掉，太可惜了。」

  秦琉璃聽蘭心的話，對蘭心道，「你想得太簡單了，夫人攬下所有的事情，先將秦可晴保出來，然後她是皇上的親妹妹，皇上並不會將她怎麼樣的，過些日子就會放出來的。」

  「可是，小姐，這樣的話，小姐的日子不會更加難過嗎？夫人如果回來，只怕會更加對小姐不好的。」蘭心一聽秦琉璃的分析，立即擔心道，以前都是這樣的，只要能和小姐扯上關係的事情，最後受罪的已經就是秦琉璃。

  「蘭心，不用擔心，這次，就算是皇上想放過她，她也無法從牢中活著出來，在我成親之前，她必死無疑。」秦琉璃卻一點都不擔心，既然齊蒼擎已經和皇上說出了他母妃之事，那麼齊婉的真面目只怕是也藏不住了。

  「小姐，難道皇上真的會對夫人責罰嗎？」蘭心小心地問道，「夫人可是皇上的親妹妹，是楚國的純陽公主。」

  「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是一個早已不親近的妹妹。」秦琉璃對蘭心大概說了一下後，笑著道，「好了，蘭心，我們不說這些了，洗漱用膳吧。」

  蘭心點點頭，「好的，小姐，今日，連藥又送來了好吃的月餅，小姐要不要嘗嘗？」

  「好。」秦琉璃同意了，心中還在揣摩悅藝昨夜的話。

  二皇子府中

  齊蒼擎起來後，就聽連藥在寢殿門口候著，見他出來立即道，「殿下，昨夜秦大小姐夤夜出府了。」

  「去見了什麼人？」齊蒼擎打了個哈欠問道。

  「太子妃。」

  「說了什麼？」

  「太子妃說，殿下你會失去皇上的寵愛，秦大小姐說這個不重要，太子妃就離去了。」連藥簡單地說了昨夜的事情。

  齊蒼擎擺擺手，「好，我知道了，你去準備早膳吧，我餓了。」

  連藥剛剛準備應，就聽門口的侍衛道，「凝側妃娘娘到。」

  「殿下，側妃娘娘這定是又來給您送早膳了，屬下還備早膳嗎？」連藥小聲問道。這些日子，凝寄靈日日如此，從未間斷。讓他不懂的是，自從西郊回來後，殿下對凝寄靈的這些膳食並不再完全拒絕了，有時還會用一些。

  大概是因為她在營地的時候，為秦大小姐求情的緣故吧。

  齊蒼擎聽了連藥的話，揮揮手道，「不用了，讓她再偏殿候著，我洗漱了了就去。」

  「是，殿下。」連藥聽後，在邊上候著凝寄靈，而齊蒼擎則前去洗漱了。

  偏殿裡，凝寄靈已經命身邊的宮女擺好了早膳，都是齊蒼擎喜歡的早膳，樣樣都有，無論齊蒼擎想要用什麼，都可以立即滿足。連藥心想，著凝寄靈不是太子府塞進來的人嗎？怎麼感覺她這些日子都變了一個人？難道是太子府改變策略了？

  齊蒼擎換了一身藏青色金絲暗繡的長袍，劍眉高聳，濃密的青絲用金色的束髮冠高高束起，瀟灑幹練又孔武有力。有神的眼睛望進了偏殿，對上了凝寄靈一雙滿滿的柔情蜜意。

  「殿下，你來了。」凝寄靈起身相迎。

  齊蒼擎示意她坐下，自顧自行至桌前坐下，旁邊的小宮女早已為他布好飯菜，齊蒼擎端起一碗燕窩粥就喝了起來。

  「殿下，這幾日秦大小姐怎麼樣了？」凝寄靈小心地問道，齊蒼擎擎兒並沒有立即就回復她，而是大口地吃了幾口粥後問道，「怎麼，你對你這個未來的姐姐這麼關心？」

  凝寄靈笑著道，「是啊，妾身自知愚笨，不能好好伺候殿下，還盼望著她早些好起來，早些和殿下成婚，這樣，妾身也可好好學學，如何能和殿下心意相通。」凝寄靈說完，滿面的嬌羞不像是以往那種漏洞百出的對自己說出太子府的事，而不知從何起，她很久沒有提起太子府的事情了。

  「這些日子，你不怎麼去太子府了？」齊蒼擎看著凝寄靈，他猜不透這太子府在搞什麼新花樣。

  「殿下知道的，妾身原先和秦側妃娘娘交好，卻不想她竟然會加害自己的姐姐，所以妾身就再也不去了。」凝寄靈說得很懇切。

  「太子府不是還有太子和太子妃嗎？」

  「太子是殿下的死敵，而太子妃，則是北境來和親之人，妾身作為殿下身邊人，如何能與他們來往？」凝寄靈立即表忠心道。

  齊蒼擎聽了凝寄靈的話，知道她心意有變，便道，「那如果是本王，讓你去太子府呢？」

  「那妾身自當前去，莫說是太子府，就算是閻羅殿，妾身也會毫不猶豫地前去。」凝寄靈沒有絲毫的猶疑。

  「你為何會對本王如此忠心？」齊蒼擎還是問了一句。

  「因為，妾身是殿下的人。」凝寄靈說得滴水不漏，齊蒼擎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在心中記下凝寄靈此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