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反間(一)
2024-06-03 15:23:48
作者: 柒姑娘
王喜見到小七這般的反應,也不催促,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等著他將道理想清楚。
小七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只不過因為洛雲鳳本來就是個隨和的性子,加上他並不喜歡權謀爭鬥,一心只是喜歡研究奇門遁甲,接觸的東西也十分的單純。
但是人總歸是要成長的,就算是如同朗月清風一般的洛雲鳳,現在也要接下洛城城主這樣的重擔,甚至於說為了天下,也要跟著來趟奪嫡的渾水。
最終,小七似乎想明白了,他頗為老成的嘆了一口氣道:「如果真的沒有辦法,只能做一些犧牲了,只不過,王大哥,你說,那個大皇子真的是壞人麼?」
王喜不知道這個孩子每天腦袋裡面都在想什麼,他用力的戳了一下小七的頭道:「我看你是今天休息不好,整天想一些有的沒的的,只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那個大皇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是我相信皇妃,相信為了巴蜀能出生入死的三皇子。」
小七聽聞堅定的點了點頭道:「嗯,我也相信三皇妃,相信公子的判斷。」
正說著,便聽見前面的隊伍道:「回來了, 回來了,只不過怎麼有這麼多的人?」
王喜聽聞,連忙和小七站了起來,朝著山下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原本洛雲鳳只是帶了五千人,但是現在山下浩浩蕩蕩的,上來的人竟然足足有一萬人 ,王喜便有些慌張,連忙道:「來人,警戒。」
他是擔心這些人,是徐同的人假扮的,一時間,王喜的心中湧現出好多的想法,難道是洛雲鳳的人全軍覆沒了?小七拉長了脖子朝著山下看過去,魏延聽見了聲響,也趕緊過來了,小七眼尖,一眼便看見了走在最前方的楚雲深和凌兮,還有洛雲鳳,只不過洛雲鳳現在被人背著,小七一下便急了,喊了一聲公子,便撒腿朝著山下跑去,王喜自然也見到了幾人,心中放下心來,只要是楚雲深和凌兮在,便說明了,並不會發生什麼大事。
小七卯足了力氣,片刻的功夫便衝到了隊伍的前面,帶著哭腔道:「公子,公子你不要死啊,你醒醒——」
他一邊哭著一邊想上前拉扯著被人別在背上的洛雲鳳。
凌兮苦笑不得,將小七拉過來, 細心幫他整理了一下已經哭花的臉,柔聲道:「洛公子沒有事情,只不過是啟動陣法的時候消耗了太多的精神,休養幾天便好了,你不要吵到他——」
小七趕緊將聲音收了,只是一雙大眼睛裡面還是蓄滿了淚水,水汪汪的,他哽咽了半晌,對於凌兮,他還是相信的,這般想著, 他用力的點了點頭,乖巧的跟著他們朝著山上走去,沿途中,小七似乎是有些不放心,悄悄的用手去拉了拉洛雲鳳的手指,指尖的溫度,溫潤和煦,脈搏也沉穩有力,雖然小七不懂醫術,卻也知道凌兮沒有騙自己,他的小動作都被凌兮和楚雲深看在眼裡,但是誰都沒有戳穿,這個孩子長大了,並不會一味的只去相信別人,甚至於會有自己的判斷方式,到了山頂,王喜和魏延已經將隊伍集結在一起,楚雲深看著被包成了粽子的王喜,道:「傷勢如何?」
王喜突然被問及,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他連忙站直了身子,回到:「啟稟三皇子,只是一些皮外傷,並無大礙。」
說著王喜朝著楚雲深的身後看過去,楚雲深身後便是洛雲鳳帶去的人,再往後便是徐同的人,楚雲深和凌兮似乎絲毫不在意這些人會在背後對自己做什麼。
楚雲深知道王喜的疑惑,索性道:「這些人都是投降的,你們將他們拆分編到你們現有的隊伍裡面。」
說完,楚雲深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延,魏延會意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王喜倒是沒有什麼心機,他只是在尋找徐同,自己身上還有徐同劃出來的傷口,這個仇他一定要報,至少,要再和徐同光明正大的較量一番才行。
但是他沒有看見徐同的身影,凌兮已經帶著洛雲鳳去了營帳診治了,只留下楚雲深一個人,王喜鼓足了勇氣道:「三皇子,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
楚雲深點了點頭,王喜咽了咽口水,繼續道:「那我怎麼沒有看見他們的那個帶頭的,就手裡拿著長劍的那個人——」
說著他還比劃了一下,似乎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不小心牽扯到了,疼的他齜牙咧嘴,楚雲深微微皺眉,魏延道:「他身上的傷是那個人劃得,不過屬下猜測,想必那人已經死了,要不然,這些人怎麼可能這般順利的就跟著您回來呢?」
王喜一聽見徐同死了,睜圓了眼睛道:「什麼?死了?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死了,老子還沒有找他算帳呢——」
身後的那些人,聽見了王喜的話,一個個的竟然有些心虛,楚雲深倒是沒有說出實情的真相,只是道:「也罷了,他既已經死了,便是對你的交代了。」
王喜有些憤恨,這個時候魏延上前道:「那曹晨呢——」
王喜最關心的是徐同,但是他關心的確是曹晨。
說起曹晨來,楚雲深眸光越發的深沉了,他道:「他回京了,我交個了他更重要的任務去完成。」
果然另一邊,曹晨屠殺了徐同留下的千人,燒了營帳,又將僅剩下的糧草全部帶走了,這些糧草,相對於之前的人數來說,是完全不夠用的,但是現在對於曹晨的五千人來說,確實足夠支撐道他們回京城的。
一路上,曹晨明著是在趕路,暗中卻在調查當年的事情,但是因著事情過的太久遠了,加之又是皇室中的人,暗中坐下的事情,必然會百般遮掩。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雖然曹晨一直這樣做,但是其實在曹晨的心中,已然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了。曹宇現在還在京中任職,與其說是禁衛軍,在宮中當差,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說白了,就是作為一個人質。趕了幾日的路,也已然到了京城了。
早在曹晨帶著人朝著京城進發的時候,便已經給楚景行發了信件,上面所說,徐同急功近利,為了邀功,竟然不等到時機成熟,便擅自帶著自己的人去偷襲,卻反被三皇子和三皇妃算計,全軍覆沒,本來,自己也想著要去幫忙的,奈何寡不敵眾,最終也是剩下三四千人。
當楚景行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書房中和凌浩然議事,現如今凌浩然幾乎是掌管了整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如今陛下病重,大皇子監國,皇后垂簾聽政,這樣一來,這些人,再也沒有人敢支持楚雲深了,人人都以楚景行馬首是瞻,雖然現在還沒有坐上那個位置,但是在眾人的心中,這便是遲早的事情。
凌浩然道:「大皇子為何不現在就登基,登基後找個藉口名正延順把楚雲深趕盡殺絕呢?」
楚景行搖了搖頭 ,親自給凌浩然斟茶,笑道:「現在他還活著,只要他在這個世上多活一日,我便一日不能安心,只有等他死了,屆時,我才可安心登基。」
聽見了楚景行話語中的戾氣,凌浩然難免有一些沉吟。
似乎是知道凌浩然所想,楚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岳父大人放心,既然之前我答應過您,會留凌兮一命。自然會說到做到的——」
正說著,有人從外面進來,神色匆忙,楚景行臉色難看的看著闖進來的下人,幾乎就要怒斥出口,但是也知道,若是沒有什麼急事,這些人,便是再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做出這樣不規矩的事情。
果然,那下人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信封來,遞上來道:「啟稟大皇子,前方來的信。」
楚景行和凌浩然互相看了一眼,接過了信。
才粗略的讀了一遍,楚景行便變了臉色,手指不斷的收緊,他一點一點的將那封信揉捏成一團廢紙,咬牙切齒的道:「好一個楚雲深,好一個凌兮——」
凌浩然見狀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景行臉色難看的道:「前方,徐同急功近利,中了埋伏,全軍覆沒——」
雖然只是簡短的幾個字,但是卻好像是匕首一樣鋒利,劃開了兩人方才在心中描繪的美好的願景 。
凌浩然皺眉道:「怎麼會這樣?明明徐同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之多,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楚景行道:「這兩個人詭計多端,自然是用了什麼見不到人的手段——」
他恨恨的錘了一下桌子,面上哪裡還有之前那把雲淡風輕的樣子。
凌浩然手指捻著鬍鬚,道:「若是真的全軍覆沒了,這消息又是誰傳回來的?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地方應該是個山谷,楚雲深完全可以銷聲匿跡,神不知鬼不覺的打到了京都來,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才對。」
楚景行疲憊的朝著身後的椅子靠過去,這才道:「是曹晨,這次,我為了限制曹晨,只從他的隊伍中抽調了五千人送去,但是沒有想到徐同這個蠢貨,竟然明顯的將他們排斥了出去 ,這次的行動,徐同怕曹晨搶了功勞,便將他們留在了營帳內,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楚景行揉著發漲的額角,無奈的道。
凌浩然卻覺得事情隱隱的有些不對勁,他道:「徐同這個人,我也算是熟悉的,雖然像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但是卻不至於蠢笨成這個樣子。」
楚景行皺眉,問道:「難道您的意思是,曹晨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