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逼宮(三)
2024-06-03 15:23:16
作者: 柒姑娘
玉重樓笑的越發的愜意了,他微微攏了攏袖口道:「那這件事情便無需妹妹勞心,妹妹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好了,而且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或者說,只有你做了才不會被人懷疑。」
玉璇璣蹙了蹙眉,似乎並不明白玉重樓在說什麼,她只知道,玉重樓變了,原本的玉重樓最是寬容不過,曾經兩人因為對凌兮和楚雲深的事情上,產生分歧,這才走到了今天的這一步,但是現在他氣定神閒的抓住自己的軟肋,同自己談條件,再也不是當年的玉重樓了。
若是玉重樓知道此時玉璇璣在想什麼,一定十分的好笑,畢竟將他變成這樣的人,是她,他這一聲,最驕傲的來那個件事情,一個是自己的母后是當朝的皇后,二就是,自己的妹妹是名滿天下,相比於兩個女子的名聲,自己好像是弱了很多,但是他依舊驕傲。
直到有一天,玉璇璣親手撕破了這個美好的幻象,他甚至沒有辦法相信,自己最親愛的妹妹終有一天,會想要致自己和母妃於死地。
他還記著那天,在皇后的宮中,他梗著脖子對自己的母后說:「母后,璇璣只是一時糊塗,您也知道她鍾情於楚國的三皇子,現在事情到了這般的田地,說到底也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用,我——我妹妹是魏國的尊貴的長公主,就算是做了用楚國的三皇妃,也不算虧待他們。」
屆時的玉重樓當真是愧疚的,但是皇后卻冷冷的道:「重樓,你可知道,若是作為一國之君,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以民為本,勤政愛民。」玉重樓道。
魏後其實將玉重樓教的很好,她看著自己手上的護甲道:「重樓,你學的很好,的確是如此,只不過現在母后要教你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心狠手辣。」
他似乎沒有聽明白魏後的話,一時間竟然竟然也反應不過來,他疑惑的問道:「母后的意思是?」
魏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我們都將你妹妹寵壞了,我一直以為,你妹妹以後也是要嫁給一國之主,身為皇后,要面對後宮中的諸多事宜,是一定要學習的。」
玉重樓似乎還是不理解魏後的意思,魏後無奈的癱坐在椅子上,有些無奈的說到:「你妹妹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更改的,你看著就知道了。」其實魏後說的不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玉璇璣的人或許不是別人,而是魏後,她的一切都是魏後親手塑造的,她的優秀她的狠厲,都是她親手教的。但是玉重樓不一樣,他是皇帝,他只要英明,只要以德服人,便好了。
「那母后的意思是?」玉重樓聲音中透著苦澀的意味問道。
魏後道:「你和璇璣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璇璣婚期已定,你儲君的身份現在卻沒有著落,母妃不得不選擇你,重樓,母后都做到如此,你也不能仁慈。」她眼神冰冷,玉重樓只覺得自己的母親好像是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她一般。
「去吧,母后知道你還不信,不過一你妹妹的性子,一定不會坐以待斃的。」魏後說完這句話,便再也不說話了,那天之後,便是玉重華提交了證據,想一舉將魏後和他一同落下深淵。那個時候,他才開始真正的理解了魏後的意思。
玉璇璣從別院離開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腳步踉蹌,手臂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她艱難的捂住了傷口,芍藥關切的道:「皇妃, 現在已經到了吃藥的時間了,我們要趕緊回府了。玉璇璣一把揮開芍藥的攙扶,攀上了馬車,鑽了進去。回到了大皇子府,管家恭敬的道:「皇妃 回來了。」玉璇璣點了點頭,問道:「大皇子可是回府了?」管家神色有些緊張,半晌才道:「回來倒是回來了,只不過——」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玉璇璣會意的道:「只不過現在在側妃的院子是不是?」
管家笑著說到:「皇妃英明。」
復又覺得需要補充,又湊上前去輕聲道:「只不過皇妃也不要介懷,現在丞相大人正被重用,大皇子多疼愛側妃也是應該的。」
芍藥聽不下去了,厲聲喝道:「什麼叫應該的?我們皇妃為了大皇子做了多少事情,用你一個下人在這裡指手畫腳的?」
管家被訓斥了,也怪自己多言,便悻悻的住了嘴,玉璇璣從玉重華的住處離開,便心煩意亂的,芍藥奸細的聲音又好像是刺一般,狠狠的扎在自己的身上,她越發的煩悶了。
怒道:「好了,閉嘴。」芍藥狠狠的瞪了那管家一眼,老實的退到了管家的身後,玉璇璣道:「勞煩管家幫我跑一趟,就說我有事情要與大皇子商議,請大皇子忙完,到書房等我。」這次管家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諾諾的應了一聲是,便弓著身子,目送玉璇璣離開了。
跟著管家的小廝,將剛才的情況全都看在眼裡,這個時候也不禁問道:「管家,您說,若是我們大皇子真的做到了那個位置,皇后的位置是皇妃的,還是側妃的?」管家眼神微微的顫動了一下,冷聲道:「我看你的膽子真的是大了,現在陛下還沒有冊封太子,你胡說什麼?」
那小廝聽管家雖然語氣嚴厲了些,但是並沒有真的生氣,便諂媚的湊近了些,恭維的道:「小的這不是沒有管家的慧眼嘛,再說,小的跟了您這麼長時間,若是日後大皇子登基,小的 伺候心理也有個數不是,管家您就當可憐可憐小的如何?」他說的冠冕堂皇的,管家其實一向很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小跟班,不由得道:「你見過哪個王朝的皇后是斷臂的?」
那小廝面色瞭然,但是管家的下一句話,又道:「你又見過哪個皇后是不能生養的?」
凌如雪傷了身子的事情,雖然瞞的隱秘,加之服用了凌老夫人的藥,只不過嫁進大皇子府這麼久,連皇妃都懷孕流產了,她這肚子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小廝徹底被管家說的暈頭轉向了,他不禁問道:「那管家的意思是?」管家冷冷的哼了一聲道:「我的意思是,趕緊去側妃院子裡面告訴大皇子,皇妃有要事稟告,還有,注意你說話,也莫要得罪了側妃,否則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小廝也算是機靈的,馬上會意,爽快的應了一聲,就跑遠了。凌如雪的院子中,此時正燈火通明,就連院子中種的花草,好像顏色都相較於別處艷麗了幾分。裡面傳來淺淺的笑聲,那小廝跑來,見到綠蕊正站在外面,便笑著說道:「綠蕊姐姐怎麼站在外面?不進去伺候?」
綠蕊笑著道:「大皇子和側妃正談心,話說,你怎麼過來了?」那小廝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包包裹的嚴實的麥芽糖遞過來道:「小的惦記著綠蕊姐姐,這不是給姐姐送糖來了——」綠蕊被他逗得羞紅了臉,嗔怪道:「就你油嘴滑舌的,小心我——」綠蕊揚手,做了一個要打的手勢,那小廝連忙告饒道:「姐姐可要仔細著,這嬌嫩的,打我不要緊,莫要傷了自己的手。綠蕊的臉色越發的紅了,啐道:「說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找我什麼事情?」
那小廝扁了扁嘴巴,委屈的道:「姐姐這可就冤枉我了,我今天來還真的不是找姐姐的,而是找大皇子的。」
「你找大皇子能有什麼事情?」綠蕊問道。「當然是求大皇子將姐姐許配給我做夫人了。」那小廝調笑道,綠蕊只覺得臉好像被火灼燒一般,熱了起來,心中也好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子,普通噗通的跳的厲害,她無線嬌羞的別過臉去,不願意再看向他,那小廝以為綠蕊生了氣,忙收斂了神色道:「姐姐可不要生氣,實話跟您說了吧,是皇妃——」
那小廝臉上苦澀的意味更濃了, 心中也暗罵管家是只老狐狸,來側妃的院子傳皇妃的話,這樣的差事交給自己做,要是惹了側妃的不喜,以後在這府中的日子可是不好過了。現在唯一能幫幫自己的,也只有眼前的綠蕊了。其實拿包糖也並不是特意給綠蕊的,只不過是別的小廝孝敬自己的,他借花獻佛罷了。聽見了皇妃兩個字,她正色道:「皇妃怎麼了?」
那小廝抿了抿嘴唇道:「實話跟您說了吧,是皇妃找大皇子有事,不過皇妃你也知道,現在——要側妃的院子肯定是一萬個不情願,只能使喚我們這些下人了。」
綠蕊現在就是再傻,也知道這次這下小廝來的用意了,她賭氣似的將手裡的麥芽糖塞進了那人的懷中,怒沖沖的道:「誰稀罕你的破糖——」
那小廝一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綠蕊了,綠蕊在氣頭上,聲音也便提高了許多,屋裡的笑聲一滯,緊接著便聽見了凌如雪的聲音自殿內傳出來道:「綠蕊,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小廝連忙換上了討饒的神色,眼神中滿是乞求,想讓綠蕊幫著自己說上幾句好話,總不至於讓差事太過於難辦,綠蕊方要開口,見到那小廝的樣子,終究是有些不忍心的道:「也沒有什麼,只不過管家說皇妃回府了,而且還有事情要跟大皇子商議,請大皇子得空了,去書房一趟。」
綠蕊恭恭敬敬的達到,話語中卻是只提及了管家,絲毫沒有將自己面前的小廝漏了出來。
那小廝心中長舒一口氣,感激的朝著綠蕊笑了笑,然而綠蕊卻是收斂了自己面上的神色,不再看他,冷著臉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冰山美人。
屋內的聲音小了下去,隱隱能聽見凌如雪的嬌嗔,但是也只是半盞茶的功夫,就見到了凌如雪披著披風和大皇子兩個人相互依偎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