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劫持(一)
2024-06-03 15:22:08
作者: 柒姑娘
王磊被軒轅赫這般厲喝一聲,難免一怔,他竟忘記了,拋卻了身份,凌兮也只是個女子,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他可能義正言辭的斥責軒轅赫對無辜的婦孺動手,自己又何嘗不是?王磊雖然並非是個好人,但是骨子裡面還是有一些赤誠之心的,他垂著頭,似乎是在哭泣。
半晌他才無力的說道:「是被大皇子的人捉走了。大皇子的人早在我們上船之前就潛入到這艘船上,我並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誰,只是有一個專門與我聯繫,不讓你們的人救治的也是他們的意思,不過後來我實在是不能看著自己的兄弟喪命,便一個人偷偷的溜上了這艘船,至於三皇妃不見了。想必就是他們做的。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
王磊氣息不穩,斷斷續續的道,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軒轅赫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早就埋伏在了船上,自己竟然不知,放下了手中的烙鐵,風一般的離去,那侍衛斟酌的問道:「主子,這人——」
「暫時看押起來,找人給他治療身上的傷,等我調查真相後,再與他清算!」聲音遠遠的傳來,人早就已經走出很遠了。
他徑直走到了船頭,老船夫正打著瞌睡,軒轅赫一把將他從床上拎起來,那船夫猛地驚醒,叫喊道:「是誰,是誰!」
待到完全清醒了,這才看清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軒轅赫,但是此時他的眼睛似乎是要吃人一般,他不禁脊背發涼,話語中也難免有些想遲疑的道:「公子——公子您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好好說。」
軒轅赫猛地將他放下,他雙腿一軟,就跪坐在地上。
「我問你,這船上所有的人都是你熟悉的麼?」軒轅赫問道。
那船夫似乎還沒有完全的清醒過來,只是回憶道:「原本都是老夫熟悉的,跟著老夫幾十年的老人了,只不過後來填了這許多的船,人手不夠,我又擔心那些毛頭小子沒有經驗,便將自己手下的老夥計都分派到了別的船上,自己新招了幾個新人,帶著。」
軒轅赫馬上捉住了事情的關鍵,連聲問道:「新人?現在在哪裡?」
那老船夫不敢怠慢,從地上起身,一邊說著,一邊往下面的船艙走去:「我們都是輪班的,今日我擔心下雨,便讓他們先行休息了,想來現在正在船艙裡面蒙頭大睡呢。」
軒轅赫一言不發的跟在老船夫的後面,朝著下面走去,一路到了一處狹小的空間,隱隱的還能聽見外外面浪打在甲板上面的聲音。
那老船夫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小子們,不要睡了,快起來。」
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內,顯得尤為的洪亮,但是奇怪的是事情是,只有一兩個房間想起了細細索索的聲音來,想來是正在穿衣服。
其中的一個房間竟然死一般的寂靜,按老船夫似乎想去敲門,卻被軒轅赫搶了先,他上前一腳就揣在了門扉上,木門竟然應聲而裂,月光透過頭頂的空洞灑落下來,將室內的情景明明白白的映照在了幾人的面前。那室內哪裡還有人,被子整整齊齊的好像是從來沒有人在上面睡過一般。
周圍的人越劇越多,大半夜的被吵醒的,難免都有些不滿,有人朗聲問道:「老丈,是不是船出了什麼事情,將我們都叫了起來?」
那船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遲疑,他轉身問道:「這幾個人呢?你們看見了麼?」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的疑惑,大家都是新上船的,互相之間誰都不認識,紛紛搖頭,那老船夫狠狠的拍了一下腦袋,似乎是有些自責自己竟然這般大意,似乎想起了什麼,趕緊爬上了階梯走到了船尾處,雙手熟練的在一處摸索著,終於摸到了一個什麼東西,輕輕的向上一拉,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重量,竟然只是拉上來一節斷掉的繩索來,斷口處整整齊齊,顯然是被利刃隔斷的。
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的道:「公子,那幾個人想必已經做著船離開了。這裡原本有一艘小舟,是為了應對突發事件的,現在不見了。」
軒轅赫看著黑漆漆的水面,心好像也沉在了這個黑暗無邊的水底,凌兮被帶走了,不知去向,他問道:「若是從這裡出發,最近的地方是哪裡?」
那老船夫想了想道:「周邊倒是有許多的小城鎮和小鄉村,沒有大的,公子是——」
「若是從現在開始日夜兼程,幾日可到蜀地?」軒轅赫身上凌厲的威壓讓這人透不過氣來,只能沉聲道:「最快也要五日的時間, 不過現在這天氣如此的多變,可能——」
「我不想聽可能兩個字,我給你六日時間,若是不到,提頭來見。」說罷拂袖而去,只剩下來船夫一人跪在岸邊瑟瑟發抖。
另一邊,巴蜀,楚雲深接到了阿羽的消息,整個人雀躍了起來,憔悴的面容似乎也綻放出光彩來,他興奮的對著承一道:「阿兮來了。帶著洛城的守軍,來了,她終於來了。」
承一一把搶過了楚雲深手中的信,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仔細的看了一遍,果然是凌兮那清冷的字跡:夫君,兄長,兮兒帶著洛城五千守軍,自渭水而來,許十左右便可到,一切安好,勿念。
他不禁感覺道一陣的欣喜,也不住的喃喃自語的道:「是啊,我就知道她一定有辦法的,好了,現在我們只要等著她平安歸來便可。」
這個時候卻聽見了外面一陣喧囂的聲音,正是一個負責查探消息的隱衛,他急匆匆的進來,拱手道:「三皇子,承一公子,大事不好了,方才有消息道河邊的一處堤壩被水沖開了,淹了好多的地方。」
楚雲深臉色大變,將手中的信匆匆的塞進了袖口中。便隨著按侍衛一路朝著他所說的那處河岸走去,外面的天氣陰沉沉的,似乎還有要下雨的跡象,雷聲轟隆隆的滾過頭頂, 好像下一秒,便要劈在自己的頭上。
楚雲深看見了慧覺也穿著一身僧袍出來,只不過不同於往日的那種袈裟,想來也是因為行動不變,到現出了幾分的英氣來 ,但是此時他也已經沒有了心情打趣慧覺,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便一同離開了。
楚雲深在巴蜀整整帶了快要四五個月了,好多人都擠在破敗的屋中,神色麻木呆滯,似乎下一秒,就要暈死過去一般,他們看不見希望,從最開始的乾旱,到現在的洪澇,他們不知道,等著他們的下一次災難是什麼?什麼時候發生?
然而見到楚雲深的時候,每個人的眼中似乎換發出一些光彩來,在他們看來,楚雲深和他身邊的那個衣袂飄飄的公子一樣,是救自己於水火的人。
眾人紛紛起身對著楚雲深的方向扣頭,看的幾人一陣心酸,慧覺似乎是不忍在看,微眯雙眸,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前方,傳來了陣陣的水聲,似乎就是那處決堤的河岸,隱隱有哀嚎的聲音傳過來,婦孺的,孩童的,幾人加快了步伐,卻看見,原本應該是一處村莊的地方,現在早已經是一片汪洋一般,農舍房屋全都看不見了,有幾處高地上,三三兩兩的聚集著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水浸透了,貼在身上十分的狼狽不堪。
「孩子——我的孩子——不要拉著我,我要去救我的孩子——」有女人在哭喊。
楚雲深尋聲望去,只見到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在一處漂浮的木板上,哭的撕心裂肺,她身旁跪著一個男人,死死的鉗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動彈。
一雙眼睛卻在水中四處尋找,一聲一聲的喊著:「小寶,小寶,你在哪裡,你應一聲,小寶——」
那女子哭的愈發的厲害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傳入到楚雲深的耳中:「爹,娘——」
聲音細微的似乎要被耳邊的水聲吞噬一般,楚雲深看見了在一塊石頭的旁邊,漂浮著一個孩童的身影,整個身子都泡在水裡,身上穿的是一件紅色的福字的小褂子,他吩咐了一聲,手下的人,將大家轉移到安全的地帶,自己則飛身越起,朝著那個孩子的方向掠去。
到了近前,卻發現那衣裳哪裡是紅色的,只不過是被孩子的的血染紅的罷了,他的額角應該是撞到了什麼尖銳的東西上,正汩汩的留著鮮血,一張小臉也沒有絲毫的血色,被泡的發白,楚雲深小心翼翼的將他抱在懷裡,試探性的探了一下脈搏只覺得虛弱無力,但是好在沉穩不亂,想來是失血過多。他從衣上扯下一塊布料小心的綁在傷口上,這才起身躍回去,將孩子交給隨著來的郎中診治,那對夫妻也看見楚雲深抱著孩子,正是他們要尋找的小寶,一時間感激涕零,跪在地上哭到:「謝謝,三皇子,謝謝三皇子,小寶是我們的命,謝謝三皇子,就算是讓我們當牛做馬,我們也願意。」
楚雲深將他們扶起來,環顧四周,慧覺和承一等人都去救助難民,水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來,空氣中潮濕的泥土氣息越發濃郁,想來一場暴雨就要傾盆而下。
楚雲深高聲道:「父老鄉親們,現在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現將婦孺孩童送到安全的地方,傷員先送到醫館,剩下的男人跟我們來救助傷員。」
小寶的父親連忙摸了摸眼淚,第一個應和道:「我願意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