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曹氏

  吼完，就好像房內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急著逃走了，片刻的功夫，吱呀一聲竹門打開，只見到洛雲鳳一張苦瓜臉出現在門後，慘兮兮的樣子讓人忍不住的發笑。

  他對著凌兮招了招手，凌兮走至近前，才聽到他沉聲說道：「我父親現在在裡面，訓斥我許久了，就算我把已經練的小有成就的五行八卦陣演示給他看，他也不屑一顧，你找他是有事情的吧，現在他正在氣頭上，要不然，等我哪日空閒，送你去他府上吧。」

  凌兮無奈的笑笑道：「無妨，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相信洛老城主也不是一個不明事理的人。」

  洛雲鳳還欲再勸，便聽見屋內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道：「我說你你這混小子，還沒有一個婦人家懂得道理，真是丟人！」

  洛雲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便引著凌兮進了書房，書房內依舊是原來的擺設，只不過在凌兮的指導下，位置做了些許的偏移。

  正中央還有一個骨雕的瓷器，裡面還燃著屢屢的青煙，想必正是方才洛雲鳳所說，演示了五行八卦陣，但是看洛老城主的樣子，還當真不領情。

  凌兮蓮步輕款的行至屋中，十分有禮貌的對著洛老城主行了一禮。老城主的臉色有些許的緩和，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您是皇妃，本應該是老夫見過皇妃才是。」

  凌兮無所謂的搖頭：「您是受人尊敬的長輩，況且這又不是子宮中，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洛老城主原本還是半闔著眼睛，現在卻不由的睜開了，仔仔細細的第一次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明眸皓齒，眼睛中透著清冷和煦，全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刁鑽蠻橫，功於心計。

  忍不住的暗中點頭稱讚，面上卻不表露半分，只是虎著臉道：「我聽說皇妃是為了正川地的守軍，可是有這麼一回事？」

  凌兮點了點頭，絲毫不避諱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她輕輕道：「我的丈夫，大楚的三皇子，現在正在巴蜀之地解救萬千黎明百姓，我們需要自保。」

  聽見凌兮的話，洛老城主不禁啞然失笑道：「自保？你們都是天之驕子，皇室的繼承人，哪裡說得上自保一說？」

  凌兮卻正色道：「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史冊上記錄的終究都是成王敗寇，我們不想成為史冊上一個卑微的配角，這有什麼不對，況且，我這一路被人追殺，說自保並無錯處。」

  她確實是出於自保的心態，楚景行，玉璇璣個個是她為眼中釘，肉中刺，若是他們登臨帝位，自己必然下場慘澹，這樣的道理，凌兮還是知道的。

  洛老城主方才也只是簡單的一說卻不想凌兮有這許多的話在等著他，當真是古靈精怪的很，但是半晌，他才嘆了一口氣，對著凌兮說道：「奪嫡之事，太過兇險，我年紀大了，只希望能安安穩穩的度過晚年，要是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能好好的給我娶妻生子，我就更滿足了，其餘的事情，老夫愛莫能助。」

  洛雲鳳似乎是想要替凌兮說話，但是被洛老城主，一個眼神，就將話噎在了他的喉嚨中。

  「我知道老城主淡泊名利，不想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可是您有沒有想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洛公子現在與我站在一處，自然已經被那些人知道，難道，若是我們兵敗潰逃，洛氏能逃過一劫？」凌兮眼神中帶著些許的狡黠，像是一隻計謀得逞的狐狸一般。

  洛老城主一時氣節，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狠狠的瞪了洛雲鳳一眼，洛雲鳳縮了縮頭沒有說話，反而轉頭看向了凌兮，心中不免對這個女子生起愈發多的好奇起來。

  那日，她算是誘自己上鉤，同她合作，她指點自己的奇門遁甲術，現在看來，她算是把他們整個洛氏都裝在了一個碗裡。

  算下來竟然是自己吃了虧，自己一定要好好盤算怎麼能討回來才是，洛雲鳳心中的小算盤誰也不知道，老城主正想著到底要怎麼才能打發了凌兮，這也是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送凌兮走。

  想到這裡，他不禁愣了愣臉道：「即便是皇妃用整個洛城在作為要挾，老夫也無能為力，我只是一個卸了任的城主，手裡並沒有實權，您再看看他，整日喜歡研究那些奇門之術，根本沒有心思打理洛城的一切事物，況且我們手上並沒有兵權，皇妃怕真的是找錯人了。」

  凌兮聽著他聲音都冷了下來，忍不住的笑出聲音道：「老城主當真的幽默，我也開門見山的說，我要一個人的身世背景，其他的事情，不用兩位管，三日後，送我從水路去江南。」

  三日，洛老城主一怔，似乎是想不明白凌兮此時此刻的用意，三天能做成什麼事情？據他所知，這幾天，她也只是在洛城閒逛。

  「當真，三日便走？」老城主還是有些狐疑的道。

  凌兮點了點頭道：「當真，三日便走。」

  「你要何人的身世背景？」老城主又問道，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起來。

  「曹晨，曹氏一族的秘密。」凌兮探出半個身子，在老城主面前低聲道。

  一說起曹晨的名字，凌兮對面的父子二人，臉上的神色當真是十分的精彩，老城主的臉上滿是猶豫，似乎在權衡著什麼，而洛雲鳳的臉上卻寫滿了不解。

  曹晨不能就是洛城人士，還是洛城的守軍將領麼？他不明白凌兮話中的意思，但是他的父親卻好像是知道什麼一般，這一刻，他好像是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對這座城市，不是十分的了解。

  正想著，只聽見自己的父親說道：「若是我告訴你曹晨的身世，你方才說的話就算數麼？」

  凌兮嘴角揚起一個得逞的笑意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難道老城主還不相信我不成？」

  洛老城主了從鼻子中冷哼一聲，這才道：「我認識曹晨的時候，他才十幾歲，被人追殺到洛城，我收留了他，他告訴了我他的身世，我一時有些動容，便使了點手段，替他換了身份，改了名字，但是姓氏，他卻如何都不願意改。」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遙遠的事情一般，洛老城主神色都有些恍惚起來，半眯著眼睛，那麼遙遠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竟然好像就發生在昨日一樣，渾身是血的曹晨，堅定的眼神，和眼睛裡面滔天的恨意。

  「他是被誰追殺？」凌兮似乎是捉住了羅老城主話語中的重點一般，追問道。

  「不知，當時我也想去沿著線索去查找事情的真相，但是查著查著線索便斷了，那些人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但是事情的真相已經很近了，這人必然是朝廷之中的人，可能就是皇室中人。」洛老城主微微嘆息一聲，其實那個時候，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是有些排斥的，畢竟他要收容朝廷收容的人，必然是要經過深思熟慮的。

  「曹晨到底是什麼人？」凌兮似乎是不明所以，為何會引得人追殺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

  「北嶼曹氏，或許皇妃不知道，但是我說一個人，皇妃便會明白所有事情的起因了——金蟾蜍曹斌。」老城主一字一頓的吐出來一個名字。

  凌兮恍然大悟，曹斌可算是富可敵國的人物，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的身家，只是知道，他很有錢，甚至有人戲言，他的錢財足以買下整個楚國，包括京都皇城。

  後來他憑空消失，眾人都以為他是隱姓埋名，也就漸漸的沒有了他的傳聞。

  「他是被人暗殺了麼？」凌兮不禁有些唏噓起來，一代才俊，竟然就這般消散了。

  「曹府上下，一百零五口，只活下了曹晨。」老城主端過了手邊的茶盞，輕嘆一聲。

  「難道就沒有留下活口麼？還有父親，人追到了洛城就消失了，難道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一系列的事情驚的洛雲鳳半晌說不出話來，少一回神，就一連追問了幾個問題。

  「按照曹晨的說法，是沒有人活下來的，至於為什麼保住了曹氏的唯一血脈。是因為我從死牢中找了一個年級相仿的替死鬼，讓他們以為自己完成了任務，以後便不會再追查此事。」

  凌兮沒有想到，曹晨的身世竟然這般讓人震驚，又想起來曹晨的樣子來，有些咂舌，曹晨那樣粗狂的性格和脾氣，怎麼都不能和當年名震天下的金蟾蜍聯繫在一起，或許就是這樣，他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脫胎換骨，躲過了一劫。

  「我也知道，他現在在為大皇子做事。為的就是借著大皇子的勢力找到當年的敵人。我勸過，根本無濟於事。」老城主終於說完了，許是事情太過於沉重，他壓在心裡幾十年，他神色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道。

  「我累了，你們先出去吧，和三日我便住在府里，三日後，皇妃莫要忘記自己的承諾才是。」

  凌兮柔聲道：「老城主放心，今日的恩情，凌兮記在心中。」

  說完轉身便離開了書房，洛雲鳳要跟出去，卻被老城主叫住：「雲鳳，你留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聲音中有罕見的慈愛，凌兮對著洛雲鳳微微點頭，便自行出了書房，門外陸七正守著，田怡已經回去了，怕是正和雲嬸商議怎麼做藥膳呢。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起來，凌兮忍不住的眯了眯，天氣已然帶了一絲絲的悶熱了。

  陸七走上前，凌兮低聲道：「讓我們的人去查一下北嶼曹氏舊案，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我要看看當年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