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逃離(三)
2024-06-03 15:21:32
作者: 柒姑娘
看著玉璇璣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楚景行遲疑道:「你是意思是凌浩然?」半晌他又搖頭道:「這個時候凌浩然一定不會幫我的。之前母后未被廢除,我手上還有兵權的時候,他都一直處於觀望的態度,現在這樣,他可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沒有到最後一刻,斷然不會表明立場的。」
玉璇璣卻嘲諷的道:「沒有表明立場,是因為沒有給他足夠的利益,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利益足夠,必然可以驅動這隻狐狸。」
楚景行眼神一亮,起身朝著凌如雪院子去了,他剛起身,身後便跟上來一個黑衣男子,楚景行不明所以,偏過頭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黑衣人朝著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伏在楚景行的耳邊說了什麼,楚景行回頭,正見到玉璇璣的身影映在窗戶上,身形嬌美,玲瓏有致。
他緊緊的握住拳頭道:「叫我們的人防備著些,若是他們搗亂,不留活口。」
隨後腳步不停的朝著凌如雪的院子去了,綠蕊正守在門外,見到了楚景行,高興的俯身行禮,朗聲道:「奴婢參見大皇子!」
楚景行止住了腳步,看著漆黑的窗子問道:「側妃可是歇下了?」
綠蕊趕忙搖頭道:「還沒有,只是剛剛吹熄了燈,側妃今日身子不適,又加之傷心過度,所以每日都歇下的很早。」
好像是在印率綠蕊的話一般,室內驀地亮起了一盞昏黃的光線來,綠蕊帶著楚景行往殿內走去,剛走至殿門,未等到推門而入,便看見門被從里側推開來,凌如雪蒼白的面容出現在門的後面,鬢髮有些散亂的,想來是剛起身,但是眼神卻不惺忪,透著欣喜的目光,她的眉宇間隱隱和凌兮帶著幾分的相似,現在在楚景行看來,卻十分的礙眼。
「大皇子怎麼來了?」話語一出,便帶了哽咽和幽怨,眼眶也不禁紅了起來。楚景行別開臉道:「那日叫你受委屈了,今日便來看看你。」
繞過了凌如雪走到了內殿,綠蕊十分識趣的沒有跟進去,只是守在殿外。
不多時殿內便傳來一陣嬌喘的聲音,聽的綠蕊面紅耳赤,自己躲開了些,卻仍舊不敢走的太遠,生怕主子們臨時會有吩咐。
次日一早。凌如雪就起身去了丞相府。
另一邊,凌兮的隊伍總是走一日,歇一日,其他的隊伍也都是這樣的頻率,讓人根本找不出錯處來,就連所有隊伍的吃食,也全都是以清淡營養的東西為主,只是凌兮這邊,田怡會經常熬一些安胎養身的藥膳給凌兮,經過了幾天趕路,凌兮只覺得自己的腰又粗了一圈,她忍不住的抱怨道:「田怡,我們這是在逃難,又不是在遊山玩水,你看看我,哪裡像是逃難的?」
田怡並不管,只是低頭冷哼一聲道:「你是逃難,但是你腹中的孩子可不能跟著你逃難。這東西也是我做給她喝的。」
說完拎著藥包回了自己的房間。
採薇笑著說到:「我說夫人,您明知道下田姑娘現在正在生你的氣,還這般說,她不發脾氣才怪呢。」
凌兮抱著手中熬好的藥膳,小口小口的飲著嘟囔著道:「不就是偷跑出去一天麼?再說我帶了陸七了啊,我自己也是會點功夫的,能出什麼事情?」
卻不想話未說完,只覺得身後一陣寒意襲來,採薇清咳了一聲,朝著凌兮背後的位置暗示了一下,凌兮淡定轉頭,正好看見了同樣淡定的田怡,她手中拿著之前忘在桌子上的方子,只是冷冷的凝了一眼凌兮,竟然一句話不說退了出去,陸七咋了咂嘴巴,低聲說道:「女人真的很可怕。」
卻不想話音未落,便收到了採薇的眼刀,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連忙對著凌兮拱手道:「夫人,我想到我還有事情未做完,屬下先行告退。」說完逃也般的離開了。
凌兮看著採薇氣悶樣子,有些好笑,這樣苦中作樂的日子,不知道還要過多久,她看向桌面上防止的地圖,神色變的凝重的起來。
前幾天她和陸七出去看了一下這附近的地勢,此處距離川地還有大概三座城鎮的距離,這方圓百里都是平原,幾乎沒有山川,越過江南的水路,再往前,便是蜀地了,這樣的地勢,在川地卻有四萬的駐軍。
這四萬駐軍,除了京城的禁衛軍,幾乎就是距離京城最近的守軍,凌兮要看一看這四萬的守軍,到底是敵是友。
或許楚景行怎麼都想不到,凌兮是奔著這四萬的守軍來的,饒是玉璇璣,也是不知道的。
凌兮看著桌上的地圖,將手掌覆在蜀地的位置,她甚至覺得掌心一陣陣的發熱,她心中默念著:雲深,你等我,我會站在你的身邊,陪你面對未來的所有事情。
此時,肚子被踢了一下,玉璇璣輕聲笑到:「好了,知道你也想陪在你父親的身邊,等娘親處理好眼前的事情,我就帶你去見你爹爹。」
腹中的孩子好像是聽懂了什麼一般,果然安安靜靜下來。
巴蜀,別院中,因著凌兮是故意隱藏了自己的行蹤,楚雲深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了,從來沒有人見過那樣的楚雲深,暴怒的像是一頭獅子一般,他將那探子狠狠的提起來,摔在地上,怒吼道:「你們是怎麼辦事的!三天前離開的,現在你跟我說跟丟了?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裡?我看你們是都找死!」
鏹的一聲的,一把冷劍抽離出來,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承一連忙上前阻攔道:「你的隱衛跟著兮兒呢,難道連他們也聯繫不上麼?」
楚雲深沉痛的搖了搖頭道:「聯繫不上的,只能聯繫上留在京中的那幾十個人,其餘人的人,誰都聯繫不上。」阿兮到底是去了哪裡了,為什麼這般悄無聲息的離京的,卻連自己都不告訴?
阿兮,你到底在哪裡?
整個屋子內最為淡定的便是慧覺了,他不斷的轉動這自己手上的佛珠,那佛珠十分的眼熟,正是之前楚憐月送還給他的。
他小聲的宣了一聲佛號,這才對著楚雲深道:「三皇妃吉人自有天相,她既然決定這麼做,必然有的她的理由,等到合適的時機,必然是會傳遞消息給你的,你現在又何必庸人自擾?」
原本是在這個道理,但是楚雲深關心則亂,現在這話傳進了他的耳中,更像是風涼話,整日裡他們兩個最愛鬥嘴,此時此刻也沒了心思。
承一也是十分的擔心,但是他深知凌兮的性子,她並不是一個魯莽的人,況且現在還懷著身孕,做什麼決定更是十分的小心。
突然他想起什麼,走到了窗邊,對著半空中吹響了一個哨聲,不多時,便看見一個雪白的身影,直接俯衝下來,身姿矯健,一掃之前的肥碩慵懶的形態。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跟著承一在這阿羽不拉屎的地方,生活條件都刻苦了,之前養尊處優的漾出來的那些肥肉,自然都消失不見了,現在被叫出來,十有八九是沒有什麼好事的。
果不其然,剛落下來,還沒有等到喘口氣的功夫,就聽見了承一說道:「你去找兮兒,確定了具體的位置回來告訴我們,聽見了沒?」
阿羽歪著腦袋咕咕了兩聲,似乎是不明白凌兮就在京城,為什麼要讓自己去看一下呢?但是還不等到自己反應過來,承一已經把自己扔了出去,阿羽連忙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搖搖晃晃的沖向了天空。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見到楚雲深眼底還有掩飾不去的愁緒,承一勸到:「阿羽自小便與我們生活在一起,十分熟悉兮兒身上的味道,它一定會找到的,你不要擔心。」
楚雲深掃向了地上跪著的黑衣人,冷聲道:「吩咐下去,排出一部分的人,從巴蜀的地界開始搜尋,有一點蛛絲馬跡,馬上回來稟告我,知道麼?」
趕緊領命退了下去,生怕再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刻,自己就要被楚雲深的怒火吞噬了一樣。
凌兮卻不知道,所有人幾乎亂成了一鍋粥,此時此刻,她正端著手裡的湯碗發呆,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種湯了,她已經喝不下去了,但是自己對面站著一個冷麵神,正死死的盯著自己,她有些討好的笑了笑,對著田怡道:「你看,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這三天你換著方式做藥膳給我,著實是辛苦……」
卻不想,還不等到凌兮說完,田怡就將她手裡的湯碗填滿了,然後冷聲道:「你每天這麼折騰,我擔心你身體受不住,還是好好補補。」
轉身出去送藥盅,凌兮見到田怡要出去,心中不禁有些慶幸,但是她的下一句話,便把凌兮所有的希望都澆滅了,田怡道:「我馬上就回來,我要是看見你把這湯倒掉了,或者是沒喝完,明天,就再加上一種。」
凌兮端著碗的手輕輕的抖了一下,有些許的湯汁灑了出來,田怡斜睨了她一眼,凌兮慌忙的扶住了碗。
討好的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喝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