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醜聞(四)
2024-06-03 15:20:16
作者: 柒姑娘
求饒聲依舊在耳邊不斷的衝擊著她的耳膜,然而她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看見上首楚皇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已經有慎刑司的宮人在門外守著了,王全一臉不忍的想說什麼,楚皇卻揮手,讓人把下人們都壓下去。
「父皇……」楚憐星似乎像是做最後的掙扎,但是聲若蠅蚊,淹沒在太監宮女的哭喊聲中。
「陛下,三皇妃在殿外求見。」這個時候,有偏殿的宮人前來回稟。
楚皇狐疑的看了看殿外,似乎是不知道這個時候凌兮求見是所謂何事,難道是阻止自己知罪不成?
凌兮被宮人引進來,只有她一人,卻不見楚雲深。
「你就不用行禮了,雲深也真是的,你身子重,身邊還有沒有個能照顧的人。」楚皇一雙鷹般銳利的眸子緊盯著下首的凌兮。
凌兮看了一眼楚憐星,不由得一陣心疼,她何曾見過這樣的楚憐星,眼裡的光似乎是要泯滅了一般,看向自己時還帶著乞求。
凌兮別過臉,已經深深的跪了下去,楚皇見到凌兮如此做派,冷聲道:「難道你是來給這些將死之人求情的不成?」
凌兮伏在地上,語氣恭敬的道:「兒臣不敢,只是父皇,如今年節未過,就大開殺戒,怕是不妥,況且兒臣就在偏殿,腹中孩兒許是有感知,竟動了一下,兒臣斗膽,想請父皇開恩。能從輕判處。」
凌兮說完,也不畏懼,伏在地上等著楚皇發落。
殿內的氣氛更加的緊張了,王全見到楚皇神色冷厲,便說道:「老奴以為三皇妃所言極為有道理,年節未過,便處置宮人,怕是不妥,況且除夕祭天時天生異象,陛下當祈福才是。」
凌兮卻不接話,只是跪伏在地上,等待著楚皇的決定,良久,楚皇才對著凌兮道:「那以三皇妃的意思,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置?」
「兒臣不敢妄議父皇的決斷,這些宮人雖是死罪,但是父皇公正廉明,恩赦有佳,必然會有兩全之法。」
卻不想凌兮話音未落,楚皇便輕笑出聲道:「我看你這孩子和雲深一個樣子,謹小慎微,朕恕你無罪,你倒是說說看,何為兩全之法?」
「後宮中,勞苦雜役的部門也十分的多,與其杖刑,不如將這些宮人發配到別的宮中算做懲罰,一來能彰顯父皇寬厚仁德的恩典,二來能讓這些宮人們有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們在日後的時間中能審度自身。」
凌兮條理明白,逐條分析了這件事情,原本神色複雜的楚皇,此時卻是笑出了聲音,他朗聲道:「你心地善良朕知道,可是在這後宮之中,若是沒有雷霆手段,想必難以立足,御下不嚴,是大忌,你可明白?」
「兮兒明白,謝父皇指點。」凌兮神色依舊恭敬。
跪在下首的楚憐星不明所以的看向了楚皇,楚皇的這番指點,竟覺十分奇怪。
「罷了,既然三皇妃給你們求情,這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難逃,各打十板子,送去浣衣局,沒有朕的指令,不得擅自出宮。」
宮中一片謝恩的聲音,楚憐星身子一軟,就跌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楚皇看了看楚憐星道:「公主御下不力,禁足三月。」
說完也不理會癱軟在地上的楚憐星大步離開了。
凌兮走到楚憐星的身邊,楚憐星看著自己面前的女子,耳邊是宮人受罰的聲音,她這一路上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
凌兮有些不忍,她俯下身子,攙扶著楚憐星站起身,楚憐星整個人撲在凌兮的懷裡,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凌兮不斷輕撫著楚憐星的背,耐心的安撫著。
兩人一齊走出殿外,由著楚雲深陪同,送回了宮殿內,原來的貼身宮女早已經不在了,楚憐星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一陣的恍惚。
凌兮自然知曉楚憐星心中所想,揮退了宮人,只和楚雲深留在殿中。
「這次父皇開了恩,也算是對你的一個教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般冒失。」楚雲深皺著眉頭說到。
「算了,星兒這番想必也成長了不少,好在那些宮人算是保下來了,以後萬事小心便是了。」見凌兮出言維護,楚雲深也不便說什麼。
他起身卻不想從袖中掉出一物,撞在地上發出脆響,引得凌兮和楚憐星都低頭看去,楚雲深將玉佩拾起來,剛打算收起來。
只見到楚憐星側著頭,好像是在思索什麼,凌兮見狀,眸光微閃,伸出嫩白的手掌,將那玉佩接了過來,放在楚憐星的面前道:「星兒可是認識這玉佩?」
楚憐星並沒有說話,反而是接過了那玉佩仔細的端詳,凌兮和楚雲深對望一眼,並沒有催促,半晌過去了,楚憐星眼睛一亮才說道:「我想起來我在哪裡見過這個玉佩了,在一個道長的身上!」
「道長?」兩人都狐疑道。
現楚國更崇尚佛教,楚憐星怎麼會見到道長呢。
「那你還記得什麼時候見過那道長?」凌兮語氣有些焦急,楚憐星一愣,然後說到:「我是在給母后請安的時候,在母后宮中見過那道長。這玉佩就是在他身上看見的。」
「母后?」楚雲深臉色有些凝重,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牽扯到了皇后的身上。
兩人讓楚憐星好好休息,就回了府。
剛回到府中,就見採薇在門口候著,額頭上的淤青還沒有好,凌兮下了馬車,不等她說話,就聽採薇說到:「三皇妃,蕭道長來了。」
「師父?」凌兮算著時間陸七應該要回來了,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陸七竟然把蕭雲清也帶來了。
凌兮腳步加快的沖向了書房,正見到蕭雲清風輕雲淡的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
「你又孕在身,怎麼腳步這般急促?」蕭雲清淡淡的說到。
凌兮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她又聽見了蕭雲清熟悉的責怪,她顯示老老實實的叫了一聲師父,隨即四處張望。
「巴蜀有異動,你師兄去巴蜀了,沒有一起。」一向端莊穩重的凌兮吐了吐舌頭,像是個做壞事被捉住的小孩子一般。
「師父可是也感覺到了巴蜀的異常,師兄查到了什麼?」隨後進來的楚雲深連忙問道。
今日楚子逸一直在為巴蜀的事情擔憂,但是他在京城的時間不多了,過了年節,他就要返回邊疆駐守。
「承一也才走半個月,還沒有新消息傳過來。我這次來是為了那件事。」說完,蕭雲清抬頭看了看凌兮還有楚雲深。
陸七十分有眼色,方才在屋子裡面服侍著蕭雲清喝茶倒水,現在他見到主子們有話要說,連忙起身出了書房,然後將門帶上了。
屋外採薇也在門外候著,見到陸七出來,臉上不自覺的揚起一個笑意。
陸七有些心疼的看著採薇額頭上的傷口,伸手想摸,但是卻被採薇躲開了,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中間流動,陸七知道這傷口是怎麼來的。
但是他並沒有責怪凌兮,凌兮是主子,做事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但是陸七能看出來凌兮對待採薇的態度是什麼樣子的。
「以後做事萬萬要小心才是,下次要是闖了什麼禍,怕是皇妃都救不了你。」陸七有些嚴肅。採薇站在陸七的身邊,乖巧的點頭。
遠遠的看去,竟然是十分登對。
與屋外曖昧溫馨的氣氛不同,屋內的幾人都是眉頭緊鎖,凌兮手上拿著蕭雲清遞過來的紙張,上面列出了十幾種藥材,可謂每一種都是霸道猛烈的藥物,因為計量小,混在一起。卻很難被發現。
況且有幾種藥物並不常見,就算是在太醫院任職的田怡也未必見過,好在蕭雲清鑽研古書,又時常會煉化一些丹藥,所以能看出來。
「我這次跟著陸侍衛回京,是想親自看看我們陛下的病情,這藥非同小可,製作這藥的人也是君心叵測,這藥物對身體的損傷極大,我必須要親自過目後才能得出解決之法。」蕭雲清很是認真的說道。
鬢髮已然有些花白,眉頭也是緊緊的皺著,想來這件事情也是有些嚴重的。
「若是,已經到了要用藥物維持,還嘔血的情況,算不算已經很嚴重了?」剛才都是凌兮和蕭雲清在說話,楚雲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事情到底發展到了那一步還不好說,你們要儘快安排我給陛下看診,至於這結果,好與壞你們都要看開一些,生死有命,強求不得。」蕭雲清輕嘆一口氣。
聽聞這話,凌兮不自覺的握緊了手掌,既然蕭雲清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情況真的有些不容樂觀。
「按照我們打探到的消息,父皇和皇后私下與前欽天監還有往來,現在要是師父以道長的身份進宮,十分的不妥,甚至還會打草驚蛇,驚動那幕後之人,到時候我們要是在想要捉出來後面的人,想必十分的困難。」楚雲深在一邊冷靜的分析道。
蕭雲清卻是站起身,嚴肅的道:「事關陛下的性命之憂,一定要儘快。」
卻不想,凌兮卻不贊同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想,我倒是有個辦法,或許我們還能查出來瑞福宮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