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新年(三)
2024-06-03 15:19:44
作者: 柒姑娘
楚雲深走後,凌兮並沒有馬上休息,而是讓採薇叫了陸七過來。
「皇妃,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您看天色都有些晚了。」採薇一遍幫著凌兮普著床鋪的,一邊耐心的勸道,凌兮給了採薇一個放心的眼神道:「無事,白日裡面我休息了,不算是特別的累。」
採薇知道凌兮的性子,就下去了。
片刻的功夫,陸七就已經站在了凌兮的面前。
「不知皇妃叫屬下來所謂何事。」陸七恭敬地說道。
「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凌兮想起了楚雲深的樣子,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七神色頭有點猶豫,因為他不知道該不該同凌兮說這件事情,但是楚雲深說過,無論三皇妃下什麼命令,他們都要誓死服從。
最終,陸七還是咬了咬牙,識時務者為俊傑,自己主子在皇妃面前都像是個無害的小白兔一樣,自己要是有絲毫的隱瞞,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麼。
對不起了,主子,陸七也別無他法啊,陸七在心底哀嚎,隨機他漏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把這幾天楚雲深的行蹤抖了個一乾二淨。
原來,就在凌兮去萬國寺的第二天,遠在魏國的蓮妃就傳來消息說玉重華在文武百官面前彈劾大皇子和皇后,這麼多年結黨營私,並不知道從哪裡遞上去一份名冊和帳冊,密密麻麻寫的都是皇后和大皇子的罪狀。
原本與大皇子一母同胞的長公主竟然也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指控皇后殘害皇嗣,文武百官皆為震驚。
魏帝震怒,還不等查清真相,就罰玉重樓禁閉三個月,皇后暫去掌管後宮之權,由四妃之首的德妃暫代。一切等到查明真相再說。
其實每個後宮裡面都有一個見不得光的齷齪事情,魏帝未必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身為一國之君,又怎麼會昏庸道如此地步,所以他也只是暫時卸去了魏後的權。
不管是哪個國家,謀害皇嗣都是重罪,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皇后,說明魏帝在取捨,魏國再也不是玉璇璣翻手雲覆手雨的時候了。
「然後呢?」凌兮的聽過了陸七的敘述,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是楚雲深必然不會放任這種事情不管不問,若是魏國全都掌握在玉璇璣的手裡,或許到時候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主子早有安排,早在那五皇子搜集證據的時候,我們的人就已經察覺到了,若是他們足夠耐心的話,或許這一板足以扳倒皇后和大皇子,但是他們敗在太過急切了。」陸七一五一十的說道。
「你是說你們在證據上做了手腳?」凌兮有些詫異,她沒有想到楚雲深竟然能在玉璇璣和五皇子雙重的防範下動手腳。
「皇妃猜得不錯。」陸七點了點頭。
「殿下他應該還做了什麼吧。」凌兮的語氣有些玩味,
陸七有些驚訝,沒有想到皇妃竟然這麼容易就猜測到了,他的確有一點沒有說,就是雖然楚雲深早就在證據裡面動了一些手腳,但是這點微乎其微的事情完全不足以幫助魏後和大皇子開脫,所以這次楚雲深親自出手就是去辦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這件事情,足以讓魏帝忌憚玉璇璣還有五皇子。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是不是動了魏國的軍隊。」凌兮此話一說,陸七驚得睜大的了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現在他知道了為何楚雲深對凌兮一向寵溺,就這份才智和膽識竟然不輸男子。
「皇妃說的對,主子他的確動了魏國的軍隊。」
魏帝為人謹慎多疑,雖然皇子眾多,但是魏國的兵權不在任何一個皇子的手裡,掌管兵權的都是一些忠臣的將領。這些人幾乎是是世襲的,這些站得住腳的大家都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最開始就戰隊,因為誰也不知道最後鹿死誰手,一個不小心就會毀了百年的基業。
軍事是一個國家強盛與否的根本,也算是一個國家的基礎,若是讓魏帝知道自己一直嚴防死守的兵權,被自己的一個兒子掌管了,這個兒子最近又彈劾了自己的大哥,況且那些證據中有很多都是誇大其詞,想必魏帝必然會重新考慮事情的走向了。
「事關重大,雖然蓮妃受寵,但是也不能隨意出宮,要想拿出兵符,必然是難於登天,所有殿下就親自去了一趟魏國。」陸七繼續說道。
夜色漸漸的深了,採薇在室內點起了蠟燭,凌兮的臉頰在燭光中顯得忽明忽暗。
後面的事情就算是陸七不在說,凌兮也猜得到的,必然是楚雲深與蓮妃裡應外合,親自盜了虎符,調動了離京城最近守衛,雖然人數不多,只有幾萬人,這自然是以五皇子的名義的,大皇子的事情鬧得風風雨雨,現在朝中超過半數的人都認為大皇子或許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就連那將領都沒有細想,只當是魏帝擔心大皇子逼宮,提前部署,武將大多有勇無謀。後面的事情顯而易見。
凌兮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意,這玉璇璣看來真的打算是破釜沉舟了,自己母后和皇兄的性命都不顧及了。
「事情既然如此,我們就再添一把火,這件事情你去辦。」這個時候屋內的炭火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
「皇妃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屬下必然竭盡全力。」要說之前陸七隻是礙於楚雲深事情, 現在他就是真的對凌兮心悅臣服,能窺一點而洞全局的,還真的讓他佩服不已。
凌兮淡淡的吩咐了幾句,陸七領命退了下去,採薇見到陸七出去了,在上前問道:「皇妃,這件事情能成麼?」
「有時候,真相往往隱藏在謊言之中,同理,當謊言和真相都擺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人往往不會去辨別哪個是真相,只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方,這就是人心。」凌兮淡淡的說道,採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凌兮看著採薇這幅懵懂的樣子,心中不禁好笑,突然她撐起了下巴,托著腮看著採薇說道:「採薇,你多大了?」
「奴婢幾年十六,長了皇妃一歲呢。」採薇不知道凌兮為何突然這麼問。
「是時候嫁人了。」凌兮語重心長的感嘆了一聲,同時觀察著採薇的反應。
只見到採薇先是怔了一下,接下來臉色爆紅的否認道:「皇妃是不是聽見了或者看見了什麼?都是誤會,我和陸侍衛沒有什麼的。」
話一出口,採薇連忙捂住了自己嘴巴,要是現在有個地縫,採薇都恨不得鑽進去,好在現在屋子裡面只有凌兮和自己,要是被別人聽見了,採薇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偏偏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聲清咳的聲音。緊接著就聽見了陸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啟稟皇妃,蓮妃有消息送來。」
室內死一般的寂靜,採薇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到門口,又怎麼從陸七的手裡接過了那封信交給凌兮的。
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此時夜已經深了,凌兮不知道這個時候送信過來,有什麼事情,她看著信封上娟秀的字跡,想必正是蓮妃的字跡。
凌兮打開了那信箋,那信只有幾個字:「魏帝疑心已起,一切順利。」
這是再跟楚雲深匯報事情的進展,凌兮將那信箋扔進了火盆中,瞬間火舌就吞噬。只剩下一片灰燼。
凌兮早早的睡下了,一夜好眠。
但是有人卻睡不著,此時的魏國,五皇子府燈火通明,玉重華的臉色十分的陰沉的,他的面前跪著幾個身著黑衣的男子。
那幾個人正一臉慘白的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五皇子,這些東西真的是我們搜尋來的,只是......只是.......」其中為首的那人說話都有些不利索道。
這幾個人正是負責收集證據的,魏帝調查下去,竟然發現有三分之一的事情就是假的,玉重華只是以為是自己內部混入了細作,知道事情的人並不多,只有下面跪著的這幾個人。
「哦?既然你們不肯說實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玉重華抽出了身邊一人的佩劍,眼睛眨都不眨的朝著面前的人就砍去。
只聽見一聲慘叫,一截斷臂就掉落在地上,鮮血有些噴濺到了玉重華的臉上,玉重華絲毫不在意,用手指輕輕擦拭了一下,用舌尖舔了一下。濃厚的血腥的氣味讓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滿足的表情。
下面跪著的幾個人看見玉重華這把行為,嚇得不敢說話了,現在玉重華像極了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
斷了手臂的那人依舊在痛苦的哀嚎,極大的疼痛,讓他忘記了現在的場合。
突然,寒光一閃,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到了眾人的面前,眼睛大大的睜著,嘴巴還大張著,保持著剛才痛苦大叫的神情。
正是那人的人頭!
「啊,終於安靜了,你們幾個,打不打算好好想想呢,說廢話的下場就是這樣。」玉重華用手揉了揉耳朵,好像剛才真的吵到他了。
他簡直是惡魔,最開始他就沒有想要留這人的性命,但是玉重華偏要先砍斷了他的手臂,讓那人收緊苦楚。
正在此時,門外匆匆跑進來一個人,在玉重華的耳邊輕聲的說道:「長公主來了。」
玉重華眸色深了深,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恢復如常,重新恢復的那副邪魅的樣子大,然後笑著看著一地的血跡,對著貼身的護衛揮了揮手。
黑暗中一下子出現了幾個人的,將剩下的幾個捆綁的人壓了下去,順便整理了一下室內的屍體。
冬季室內空氣不通,室內現在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這邊侍衛剛抬走了那被砍了頭的人,門內就走進了一個人的,一張臉隱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中,正是玉璇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