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活不久了

  「你們先進去。」蘇岳寧冷淡說完，越過他們兩人，拿起手臂上搭著的披風，朝被點穴的楊嬤嬤走去，小心將披風蓋在了她的身上。

  外院進入內宅，有一二道門要跨過，未出閣姑娘們的院子，幾乎都有嬤嬤們守著門。

  蘇岳寧這兒，因為她才剛來，蘇府抽不出更多人，江若蘭只安排了一個嬤嬤，其他姑娘哪兒，都有三四個嬤嬤守著這道門，不讓男子進來。

  「岳寧，以後你不要這樣了，男子……」

  「蘇二公子放心，岳寧知道這些規矩，只不過今日，這位公子好像很不舒服，需要一個藥方。」

  蘇岳寧打斷了蘇岳騫，目光在李景棠蒼白的面孔上停留了幾瞬，之後移開目光，示意他們進屋。

  一行三人，進了朝暉院小花廳坐下，特意大開著門。

  秋雯給他們奉茶，蘇岳騫說了一大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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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哥哥帶著人來，可以不用防備這樣得嚴格。

  什麼你可以相信二哥，相信二哥朋友的人品之類的廢話，蘇岳寧統統沒聽在耳朵里。

  「這位公子，把手給我。」蘇岳寧翻出自己的包袱，拿出脈診放在桌上，示意李景棠將手放在脈診上。

  她不容置疑的神色，令李景棠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好將手搭在脈診上。

  把脈的過程里，蘇岳寧神色漸漸變得不對勁，由自信，變得疑惑，最後是沉重。

  她的神色變化過程，讓蘇岳騫一陣擔心，「妹妹，不會是……」

  「沒事，只需好好調養即可。」蘇岳寧打斷了蘇岳騫，收回手，也將李景棠的衣袖拉下來，蓋著蒼白手腕。

  一邊將脈診收好，蘇岳寧看著蘇岳騫說：「二公子，能給我找筆墨紙硯來嗎？我要寫方子。」

  蘇岳騫一聽蘇岳寧找他做事，立刻興奮了，高興地站起來，都忘記了妹妹不能跟男子獨處這禁忌。

  「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蘇岳騫高興的快步走了。

  秋雯放好茶，也被蘇岳寧叫出去了。

  花廳里，只剩下了兩個人，李景棠端起茶喝，泰然自若，一點也不受蘇岳寧凝重的臉色所影響。

  「你的身體，很不好。」蘇岳寧說。

  喝著茶的李景棠點點頭，表示的確如此。

  蘇岳寧蹙眉，「照此情形發展下去，你活不了兩……」

  「六姑娘，我們不談我的身體，談談你與我的親事吧，好嗎？」李景棠打斷了蘇岳寧，說出了一句震驚蘇岳寧的話。

  看著李景棠，蘇岳寧傻傻的，「你在說什麼？」

  「我說，談談我們被賜婚的事。」李景棠看著她，臉色嚴肅，不苟言笑。

  「與我賜婚的人是你？」蘇岳寧依然不敢相信，又確認了一遍。

  「是的。」李景棠點點頭。

  蘇岳寧站起來，看著他，漂亮的眼疑惑了，「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她可愛的模樣，實在讓他繃不住嚴肅。

  他無奈的笑了，看著蘇岳寧，反問著，「為何不可能？」

  蘇岳寧搖搖頭，不說了。

  「坐下吧，與我談談這門婚事。」李景棠說著，伸手指了指身邊椅子。

  「你要與我談什麼？」蘇岳寧坐下，也冷靜了下自己的情緒。

  「嗯，我病入膏肓，是快死之人，活不久了，不能誤姑娘一生，我要請皇上收回賜婚聖旨，而姑娘，在此期間，什麼都不要做，假裝不知道即可，可以嗎？」

  李景棠不得不說，蘇家六姑娘，果真如聖旨上所說，是一個極為漂亮，會拳腳功夫，身體健康，且非常善良的姑娘。

  可惜，他是薄命之人，不配在她生命里出現。

  「你不要我？」蘇岳寧反問他，微微不滿，又說：「雖然你很好看，但我也很好，你為什麼不要我？」

  她很直接，姿態像只倔強漂亮的小貓，讓內斂含蓄的李景棠，一時措手不及。

  過了會兒，他按下心裡無措，「不是我不要姑娘，而是我身體不允許，我很不健康，隨時在吐血，我快死了，你懂嗎？」

  李景棠不得不再次重申，自己要死了，不能跟她在一起，他也希望這姑娘聰明一點，知道怎麼選擇，不要害了自己一生。

  然而……

  「你不會死的，我可以救你，唉，我的意思是，雖然你毒入五臟肺腑，我也治不好，但我可以讓你多活幾年。」

  蘇岳寧很相信自己的醫術，她想，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重病的人，她一定要把他治好！

  不得不說，李景棠的病，激發了她醫術上的戰鬥欲。

  「六姑娘，你身體健康，會武功，會醫術，你可以找個更好的郎君，明白嗎？我不值得。」

  李景棠非常無奈，不得不跟蘇岳寧分析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不行，我不喜歡其他人。」蘇岳寧立刻拒絕。

  「那你喜歡我嗎？」李景棠無奈之下，只好反問蘇岳寧。

  豈料過於嘴快，問完了，李景棠自己先扭過頭，內心羞恥彆扭得不行。

  「不喜歡。」蘇岳寧乾脆回答，一點也沒有李景棠的扭捏，大大方方的。

  從出生開始，李景棠第一次覺得，掌握理智有點困難，他強壓下內心的不適，問著蘇岳寧：

  「那你幹嘛要嫁給我。」

  「因為你有錢，嫁給你會有很多銀子，你死了這些銀子都會屬於我，因為你有病，嫁給你可以給你治病，因為你……因為你……」

  說到最後，蘇岳寧說不下去了。

  她總不能說，你有點像餵我幾勺熱粥的人，我想靠近你探查探查吧，如果證實你是我的恩人，我一定會將你治好的。

  因為你，讓我看到了那年歲末的煙花。

  這些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自然不能說。

  而李景棠，聽到她前面兩條，已經非常震驚了。

  為了拒絕蘇岳寧，他只好強行冷著臉，「我不喜歡貪我銀子的人，我也不喜歡大夫，所以，我不可能娶你。」

  說完起身，不給蘇岳寧說話的機會，李景棠又說：「六姑娘，你是一個好姑娘，但很可惜，我不喜歡你，我會讓陛下收回賜婚聖旨。」

  他性格內斂溫柔，從不外露，臉龐又蒼白如雪，眼神沉鬱似深海，帶著侵略與危險，特意冷著臉時，看著非常不好接近，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