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什麼東西

  「人老了是容易累，我這不祥之人，是不好見到老人，不然克到老人豈不是我的罪過？」

  蘇岳寧冰冷的眼神一沉，嘴角勾著，滿是嘲諷之意。

  轉身，蘇岳寧身形如竹，目視前方，大步流星離開了壽安堂，清風拂起了她的髮絲。

  江氏跟蘇岳晴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不好看，慌忙之下跟王嬤嬤笑了笑，跟著她的步伐離開了壽安堂。

  江氏幾步追上蘇岳寧，「寧兒，你不該這樣說話，你是小的，祖母是老的，無論如何，你都要尊敬祖母！」

  她自以為是的說教，讓蘇岳寧反感至極，她腳步一停，側頭，眼神冷漠看著江氏的眼睛。

  「夫人的意思是，早生就是比晚生划算？什麼都不做，就可以得到晚生之人的尊敬？那這尊敬？豈不是很廉價？！」

  她說完，勾唇一笑，看著江氏，眼裡滿是嘲諷，「可惜啊，我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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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蘇岳寧轉身離開，卻被蘇岳晴拉住手臂，「蘇岳寧，你不可以這樣對母親說話！ 你算什麼東西？！」

  一把揮開蘇岳晴的手！

  蘇岳寧眼神更冷，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教我做事？！你又是什麼東西？！」

  蘇岳晴臉色一變，眼神多了不耐與嫌惡。

  蘇岳寧目光銳利盯著她，「別跟我玩這招！想通過對我好，得到你所謂父親母親的關注？我想，你打錯算盤了！」

  蘇岳寧說完，轉身離開。

  壽安堂內，坐著念經的老太太，聽到王嬤嬤的轉述後，手裡的念珠一頓，眼神又深又沉。

  「這孩子，倒是有些戾氣。」

  王嬤嬤彎著腰，「依老奴看，六姑娘多半是心存怨氣，才失了理智，以至這般對老太太講話。」

  老太太冷哼一聲，從蒲團上起來，「心存怨氣？她哪兒來的資格心存怨氣？當初既讓她活著，便是對她最大的恩賜！如今還敢心存怨氣？分明是心術不正！」

  王嬤嬤低下頭，不敢再說話，老太太吐出口氣，「也罷，為這麼個小小棄女，動氣不值當。」

  她轉身又跪下，閉著眼雙手合十，「我佛慈悲。」念完，磕下頭去。

  晚間，蘇家一大家子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吃飯。

  桌上的飯菜豐盛的很，很多菜蘇岳寧見都沒見過。

  她實在不習慣，但為了不讓自己餓著，就吃了幾口白飯，挾了幾筷子青菜，白豆腐，之後她就沒再動筷子。

  等蘇家人吃完，她率先說話。

  「我此番來京，是為你們所說與張家退親之事，如今我人既已到天策府，勞煩兩位儘早安排退親事宜，事情落實，我也好早日離去。」

  她今日高傲的模樣，冷漠的語氣，再加上此刻劃清界限的態度，實在是讓蘇家人不高興。

  他們一忍再忍，這會兒，再也忍不下去了。

  蘇岳晴提前發難，「蘇岳寧，父親母親讓你回來，既是讓你與張家退親，也是為你的親事，你別不識好歹！」

  三姑娘蘇岳昕一句話也沒說，拿著筷子慢慢地吃菜。

  五姑娘蘇岳錦，即蘇老三的女兒，她跟著勸了一句。

  「岳寧，父親母親，是真的在為你考慮，你在邊城，如何能找到好的婆家？你來天策府，好的婆家好找一些，你說是不是？」

  她的話，說到蘇文謙跟江氏心坎里，看著她溫婉大方，又理解人的乖巧模樣，兩人欣慰不已。

  蘇岳寧漠然，「既如此，不用退親了，張家不就是在天策府嗎？聽說張大人官拜刑部尚書，他的兒子，也在朝為官，不也是一個好婆家嗎？」

  此話一出，大家都愣住了，每個人臉色都不一樣。

  蘇岳晴看著蘇岳錦，滿臉寫滿了活該，嘲笑。

  蘇文謙跟江氏，是一臉為難，又微微不耐。

  蘇岳昕低著頭，任何神色都不露。

  兩個哥哥，蘇岳軒，蘇岳騫對視一眼，眼神落在蘇岳錦與蘇岳寧兩人身上，有一點複雜。

  臉色最精彩的是蘇岳錦，她呃住了，眉眼著急，又礙於懂事，溫和的面目，一時不敢亂說話。

  過了許久，氣氛都凝固了。

  蘇岳錦再三斟酌後，可憐的看著蘇文謙，「爹爹，要不，就讓六妹妹同張家哥哥在一起吧，我沒關係的。」

  蘇岳寧早就知道她不一般，沒想到，這麼的不一般，以退為進反將她一軍。

  讓她背上蠻橫，胡攪蠻纏的名頭，敗壞她的名聲。

  可惜，她想錯了。

  別的女子，或許都想要名聲，但蘇岳寧不稀罕，也不在乎。

  看著蘇岳錦，蘇岳寧眼裡漠然玩味，「如此，蘇岳寧？多謝五姐姐犧牲了！」

  此言一出，大家臉色齊齊一變。

  尤其蘇岳錦，臉色最為精彩！堪稱五彩繽紛。

  「有些人就喜歡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結果遇到個不按常理的，就被反將一軍哈哈！」蘇岳晴笑眯眯說了一句。

  聽得蘇岳晴此言，蘇岳錦臉色更難看了，其他人臉色也各自不同。

  蘇文謙陰沉的目光看了一眼蘇岳晴，蘇岳晴呼吸一滯，臉色變了，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張文華與岳寧退親之事，照舊！」蘇文謙一言定乾坤。

  他看著蘇岳寧，「我與你母親，定會為你再尋一門好婚事，張家規矩大，你這些年在邊城，自由自在慣了，去了張家，你待不住。」

  知道蘇文謙不好惹，蘇岳寧短時間內不打算得罪他，卻也不會乖巧的聽他的話。

  「多謝大人一番苦心，但就像大人所說，岳寧從小自由慣了，也不懂規矩，在天策府任何一家，大概都待不住，岳寧的親事，就不煩擾大人與夫人了。」

  蘇岳寧淡淡的語氣，疏離而溫和，讓人發不出很大的火，只好憋著，尤其蘇文謙跟江氏，憋屈得很，卻也不好隨意發作。

  對蘇岳寧，他們心有愧疚，也有心彌補，可蘇岳寧油鹽不進的態度，實在讓他們無從下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蘇文謙問著蘇岳寧。

  「請儘快安排我與張家公子的退婚事宜，此事了結，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打算在天策府逗留很久，勞煩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