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賭一把大的
2024-06-03 15:01:29
作者: 葉子瀟瀟
穆連城的情況確實不太好,不過說了這麼幾句話,已經出了一腦門的汗。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瞪瞪地盯著頭頂那繡著石榴花的帳子,默然道:「我受傷,讓你很生氣嗎?」
比起有人算計穆連城,紀茗心更生氣的是他竟然這樣不顧自己的安危,不過現在說這些似乎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紀茗心拿著帕子幫他擦汗,沒好氣道:「你說呢,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將你救回來嗎,你發了一晚上的燒,若不是我的藥好,你這次就算活下來,也會被燒成一個傻子。」
這時候的人沒有有效的退燒和消炎的藥物,高燒不退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穆連城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聲音軟軟的:「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紀茗心用另一隻手餵他吃蜜餞:「我這個人,向來鐵石心腸,一向覺得喜歡自己找死的人,就不應該救。你以後再這樣不顧自己的安危亂來,看我還會不會救你?」
穆連城剛吃了一口蜜餞,覺得口中甜絲絲的,就聽到她這話,頓時有些泄氣:「其實我也是好好考慮過的,你知道皇上對宣王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可我又不是和宣王府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要頂在最前頭?若是為了家國大義,百姓安康也就罷了,可偏偏不是。這次受傷的時機剛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幾分黯然,紀茗心知道,他不是想不明白,只是終究過不了心裡的那一關。
紀茗心心中嘆了口氣,睨著他道:「那請問你好好考慮了多久?」
穆連城:「呃,總有那麼一瞬間吧。」
紀茗心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以後別再這樣衝動行事,你不想理會宣王府的事,總有其他的辦法。何必這樣冒險?」
穆連城苦笑:「其實宣王之前的行徑,叛逆之心已經昭然若揭,可偏偏有個先太子的例子擺在那裡,皇上不想讓天下人說他刻薄寡情,連親生兒子都容不下,非要確鑿的證據。」
「別想那麼多了,你的傷是我一手處理的,太醫都不知道具體情況,你好好修養一些日子,對外就說重傷難愈,讓他們父子折騰去吧。」
穆連城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個林雲深……」
紀茗心斜了他一眼:「你對我到底有多不放心?上次在宮中的事情跟林晚夕脫不了關係,我怎麼可能還繼續跟他合作?這次相約見面就是為了將生意上的事情徹底分開,他倒是利索,將這些年辛苦經營的所有產業都給了我,我還以為他好歹是有點良心的。」
說到這裡,她不由冷笑,「這事八成是林晚夕的意思,她這些年大概是在宮裡過的太順了,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我打算將碎星送進宮中,爭寵這種事,人多才熱鬧嘛。」
穆連城艱難地將口中的蜜餞咽下去:「碎星不行吧,不少人在滿庭芳見過她。皇上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碎星……還沒有到傾國傾城的地步。」
紀茗心認真凝視著他的臉龐,摸了摸他滾動的喉結:「是不是傾國傾城又有什麼關係?你覺得皇上有真正喜歡過的女子嗎?」
穆連城的神色頓了一頓:「你想說什麼?」
紀茗心手中漫不經心地在他的脖頸間滑動,然後緩緩道:「夕嬪固然美貌,但皇上會因為一個女子的美貌寵她這麼久嗎?」
後宮佳麗三千是個誇張的說法,但元啟帝的後宮人著實不算少,即使到了現在,每年都有新人入宮。
她早就想過,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晚夕憑什麼榮寵不衰呢?
「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紀茗心眯著眼睛道:「我在第一次見到林晚夕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現在我在碎星的身上又見到了,我可以幫她換張臉入宮,你說我們要不要賭一把?」
穆連城沉默了片刻問:「你說的換張臉,是能將她換成其他人的樣子嗎?」
紀茗心點頭:「差不多吧,五官臉型都可以調整,她本身的底子好,變得更好看些也不是難事。」
穆連城道:「回頭我給你一張畫像,你可以將碎星弄的像她一點。」
「所以皇上確實有喜歡過的人?」
穆連城神色晦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不是說要賭嗎?那就賭一把大的。只是碎星,你確定她不會變成第二個林晚夕?」
紀茗心眼底有一瞬間的冰冷:「她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林晚夕有什麼關係?只要她進宮得了帝寵就可以了。」
她並不關心碎星背後的人想做什麼,宣王府想做什麼,只要林晚夕失寵就可以了。
說到底,她不過是不能容忍有人背叛她,更不容忍對方利用她來算計傷害穆連城。
說了半天的話,紀茗心見穆連城的神色有些疲憊,便停了下來:「你先歇著吧,暫時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看看皇上是個什麼態度。」
事實上,穆連城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做不了什麼,他喝的藥中本就有安神的成分,很快就睡了過去。
紀茗心一夜未眠,索性也去一旁的軟塌上補覺去了。
宣王府里,宣王的書房裡燈火一夜未熄,這些日子折騰下來,宣王的鬢邊已經生出了銀絲。
在知道穆連城遇刺之後,他就知道不好,可召集幕僚談了一個晚上,仍舊沒有什麼結果。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在算計他。
幾個兄弟就不用說了,誰都有可能,但現在最讓他憂心的是,父皇會不會將這件事扣在他的身上。
坐在下首第一位的蕭長衍神色疲憊,眼底青黑,更是一臉的陰鷙,他昨天才找過穆連城,兩人不歡而散,今日穆連城就遇刺了,這簡直讓人想不多想都難。
「父王,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等眾人都離開了,他忍不住道。
宣王一手轉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抬眸看他:「不然呢?你覺得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蕭長衍不服氣道:「我們可以找出真正的兇手啊,只要找到兇手,就能說明穆連城遇刺的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不是嗎?」
宣王冷笑:「你這些年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這一局就是針對我們的,你覺得對方會讓我們找到兇手,你甚至應該祈禱別找到兇手。」
現在就算所有人都覺得穆連城遇刺是宣王府做的,可只要沒有證據,就沒有人能做什麼。
而一旦找到兇手,若是兇手與宣王府有關,那這件事他們便無論如何都脫不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