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又見半寸綿

  兩人上前說明來意，門上接來送往的小廝顯然這些日子見多了招搖撞騙的，有看著紀茗心有些懷疑道：「大夫？你？」

  紀茗心道：「在下蜀中謝流雲，正好路過此處，聽聞府上的姑娘有癢，便來看看。」

  小廝還在猶疑，紀茗心便又道：「我只是對疑難雜症感興趣，聽聞呂姑娘的病無人能治，所以才想著來看看，治不好不收錢。」

  紀茗心這身裝扮實在是太年輕了，便是一般藥房的學徒，看起來都比他大。

  所以要人相信他是個神醫，著實是個難題。

  當初給容櫻看病的時候，江遠舟沒少質疑她。

  此時的小廝自然也是一樣，不過想到老爺也是沒有辦法了，連沖喜的事情都鬧了出來，便覺得也不多這麼一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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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只遲疑了片刻，便道：「請稍等，我去通報。」

  等待的功夫，紀茗心湊到穆連城跟前小聲道：「這呂家府上的下人還可以，你說有沒有可能呂家的姑娘是真的病重？」

  穆連城淡淡道：「一會兒進去不就知道了。」

  說話間，已經有一個中年男子迎了出來，紀茗心看他五十左右的年紀，兩鬢斑白，面上也有不少皺紋，十分的老態。

  看到紀茗心，對方眼前一亮，急切地問：「閣下果真的蜀中小神醫謝流雲？」

  紀茗心點頭：「正是在下……」

  她剛說了這麼一句，正準備問對方怎麼知道自己的，便聽對方急急道：「快請進，我是商人，兩年前曾經去過一趟蜀中，聽說過小神醫的大名，這次小女病重，我一開始便給蜀中的老友送了信想要請您，但對方回信說您已經離開蜀中，到處雲遊去了，沒想到會來這裡，當真是小女命不該絕啊。」

  紀茗心聽了他這一大串，心中更是生出了疑惑，如果這只是一個局，有必要做到這樣真實？

  連大夫都問的清清楚楚？

  還是背後的人根本就知道自己的兩重身份。

  「在下年紀小，出師也不過幾年，哪裡敢稱神醫，也未必能治得了呂姑娘的病……」

  「怎會？我蜀中的老友曾說過小神醫治病的案例，但凡出手，沒有治不好的，必然是藥到病除的。」

  「過獎了，在下盡力便是。」

  這個呂老爺對她倒是信心滿滿，紀茗心被誇的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正好隨口應和。

  呂老爺徑直將紀茗心帶到了呂姑娘的房間。

  紀茗心一走進去，便聞到了一屋子的藥味兒。

  床上躺著的小姑娘面色慘白，看著紀茗心問：「這是？」

  呂老爺連忙解釋：「這是為父一直想請的蜀中來的神醫，沒想到我兒命大，小神醫今日正好路過咱們家。」

  「神醫啊。」

  小姑娘神色淡漠地掃了一眼紀茗心，聲音輕弱道。

  紀茗心認真打量小姑娘，看上去十四五歲的樣子，身子十分瘦弱，考慮到她自小體弱，經常生病。

  紀茗心覺得她的真是年齡應該還要大一點。

  她臉上的神情有些麻木，一雙大大的眼睛沒有半點神采，看向紀茗心的眼神絲毫沒有波動，好像根本不在乎紀茗心是不是神醫，能不能治好她的病。

  紀茗心心中覺得有些怪異，呂老爺顯然也覺得女兒的表現有些失禮，連忙補救道：「小神醫見諒，小女自小身子不好，養成了這副淡漠的性子。」

  紀茗心笑道：「我見過的病人很多，其中也有小姐這樣覺得自己的病好不了便放棄希望的。」

  她上前道：「我能看一下你的脈嗎？」

  這姑娘雖然一眼就能看的出是常年病弱的樣子，但從表面來看，一時還真看不出是什麼病。

  起碼紀茗心觀察了半晌，沒有看出什麼。

  呂姑娘很無所謂地將胳膊伸向她，這次連句話都懶得說。

  呂老爺擦著汗賠禮：「神醫莫怪。」

  紀茗心當然不會怪，一個認定自己快要死的小姑娘，你還指望她對人怎麼客氣有禮？

  紀茗心的把脈是跟著嚴神醫學的，這是對方的拿手絕活，紀茗心本就有天賦，早就青出於藍了。

  這時候摁著呂姑娘的手腕，心中卻湧起驚異。

  難怪尋常大夫診斷不出來，這姑娘，竟然是中了半寸綿。

  半寸綿是皇室禁藥，又沒有解藥，連配方都是皇室的秘藏，這世上幾乎沒有人知道。

  這些年，她為了解小舅舅身上了毒廢了多少心思。

  可現在，這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名不見傳的富商之女身上？

  紀茗心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一派淡定，認真把了脈，她發現這姑娘中毒的時間也不短了，卻一直活到現在，是因為對方身體裡有一味能克製毒發的藥物。

  也就是說有人故意吊著她的命。

  她收回自己的手，呂老爺立馬上前殷切地問：「小神醫，小女這病可還有治？」

  紀茗心斟酌了下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呂姑娘之前應該碰到了名醫，他開的藥對病情是有效的，為什麼斷了藥呢？」

  呂老爺聞言敬佩道：「小神醫果然厲害，小女自小體弱，也是運氣，小時候有次病發的時候，碰上了一位極高明的大夫，小女這些年一直吃著他開的藥，雖然身子還是不大好，但也沒有大礙，只是最近，那位大夫突然不見了，小女的病這才一發不可收拾。」

  「那位大夫，沒有留下藥方嗎？」

  呂老爺搖頭：「沒有，每次都是對方派人送來做好的丸藥。」

  說完又滿含期望地問，「小女這病……」

  紀茗心道：「暫時應是無礙的，我回去給小姐做些藥丸試試。」

  呂姑娘似乎覺得紀茗心在說大話，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呂老爺輕斥道：「不得無禮，小神醫能看出你之前吃的藥有用，突然病發是斷藥所致，已經比之前那些大夫強多了。」

  呂姑娘眼中有毫不掩飾的嘲諷：「那不知小神醫可看出我到底是得了什麼病？為何會如此？」

  紀茗心心中正奇怪，呂老爺對自己似乎信任有加，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除了關心能不能治好，並沒有多問半句跟病情有關的東西。

  她聽到呂姑娘的話，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呂姑娘心中清楚，何必還來問我呢？」

  呂姑娘似乎沒有想到紀茗心會這樣說，愣了一下，然後滿臉憤怒道：「我就知道，什么小神醫，都是些沽名釣譽之徒，只會說些似是而非的話算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