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出人命
2024-06-03 14:57:14
作者: 葉子瀟瀟
也或許是見了紀茗心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穆連城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煩亂。
霍雲川喝多了,腦子反而變得清醒,聽到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忍不住湊到紀茗心跟前道:「你們在說什麼?不是說了來給我送行的嗎?怎麼反把我晾在一邊?」
紀茗心笑道:「你自己都能把自己灌醉,還用我怎麼招待?」
「說什麼呢,這才喝了多少?你忘了有一年冬天,下著大雪,天冷的不行,你非拉著我去喝酒,說喝了酒就暖和了。結果十斤的一壇酒,咱倆喝了多半壇,連家門都差點找不回去,最後還是青凜將咱兩扛回去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那時候青凜還在……我收到信知道你要回盛京的時候就知道,你沒忘記,其實人生在世,沒必要這麼較真,他若活著,也不想你這樣。」
紀茗心刻意埋藏在心底的傷痕仿佛突然被撕開了一條口子,硬生生的疼,她覺得再說下去,霍雲川怕是能將她的老底都掀了。
「好了,你真是喝多了,話這麼多。」
霍雲川埋怨道:「你真的變了,你以前從來不嫌我囉嗦的。」
他說著起了身,「我該回了,你也回吧,省的家裡擔心,我日後啟程也別送了,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說不準我很快就能回來了。你不是總惦記著塞外的小肥羊嗎,到時候我給你帶幾隻回來,讓你吃個夠。」
說完,還沒等紀茗心反應過來,徑直往外走去了。
紀茗心歪在一把椅子上,一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望著裡面鮮紅的液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霍雲川的話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閥門,很多被她關在裡面的事情突然簇擁著跑了出來。
紀茗心覺得頭疼。
她揉了揉額頭,抬眼就看到穆連城正眼神探究地看著自己。
穆連城從霍雲川的隻言片語中,窺探到了一個他沒有見過的紀茗心。
還有過往出現在她的生命里,卻又消失的人。
「這麼看我做什麼,沒見過嗎?」
紀茗心將手中的酒一口喝掉,口感是好的,但喝多了也是容易醉的。
她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處在一個危險的境地。
果然聽到穆連城輕聲說:「沒見過這樣的你,還有霍雲川說的,會喝酒喝到找不著家門的你。」
現在的紀茗心實在是太清醒了,哪怕喝酒,她也能很理智地將自己控制在喝醉的邊緣,絕不再放縱自己一步。
紀茗心一手依舊托著下巴,她確實不打算再喝下去,將手中的杯子轉了個圈,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那時候還小嘛,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憑著努力可以改變很多,後來才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有多傻。」
穆連城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你確實改變了很多。」
這些日子,他讓手下的人查了一些紀茗心的事情,幾乎是越查,就越驚心。
紀茗心搖頭:「沒有我,那些東西也會有人能弄出來的,可是我失去的,卻再也回不來了。青凜是為了救我死的,亂箭穿心,死後都沒有全屍,我時常想,其實該死的是我。」
穆連城發現紀茗心不知什麼時候哭了,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她自己胡亂抹了一把:「對不起,不該跟你提這些。」
她發現自己還是無法跟過往割裂,一想起那些事情,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想到這些,她心中有些埋怨霍雲川,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那些事。
穆連城的手動了動,像是想要抱住紀茗心,可是聽到紀茗心的道歉,他突然停住了:「不必道歉,我們是要成親的,你有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紀茗心不覺得兩人成親就要交代對方的過往,她覺得穆連城真是個好脾氣的人,竟然能容忍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起身道:「我該告辭了。今日打擾你了。」
穆連城笑道:「閒著也是閒著,你無聊可以常來。」
雖然慫恿自己的未婚妻常來逛青樓不是件好事,但穆連城不得不承認,看到紀茗心他是開心的。
因為他的日子比紀茗心還要無聊。
那個家,他更是一刻都不想回。
紀茗心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你以為的那麼喜歡來這種地方。」
說起來也是倒霉,自回京不過來了兩回滿庭芳,還都被穆連城碰上了。
實際上,當年在揚州,她對青樓的幻想就破滅了。
大部分青樓女子的苦難遠超她的想像,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多奇女子。
若說有,當年的詩瑤算是一個。
可她那時年紀太小,詩瑤只把她當小孩子。
穆連城好笑道:「我知道。」
沒有女孩子會喜歡這種地方。
紀茗心出去的時候,大堂里正熱鬧,有人在唱,有人在笑。
她心中無端生出一種荒蕪,真熱鬧,她想。
後來,紀茗心無數次後悔,那日提前離開。
她是真的沒少喝,這個時代的酒,沒有任何摻雜,後勁十足。
回去倒頭就睡,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白芍跟她回稟:「小姐,穆世子出事了。」
紀茗心一開始沒有當回事,穆連城出事的時候實在太多了,他從小到大,三天兩頭的打架鬥毆,跟皇子皇孫都沒少動過手,光她回京這些日子,都沒少聽說,全當茶餘飯後的閒話了。
白芍卻著急道:「這次跟以往不一樣,我聽說是跟人在滿庭芳搶花魁,那姑娘叫什麼碎星。」
紀茗心笑道:「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啊,現在滿盛京誰不知道碎星是他的人。」
白菱見她半天都沒說到重點,插嘴道:「這次確實嚴重,出了人命,對方據說還是什麼西楚的使臣,皇上都不能姑息,大理寺的人直接將人抓進了詔獄,人們都說穆世子這次說不好得償命。」
紀茗心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怎麼回事?」
白芍道:「好像是穆世子跟那使臣都喝多了,那使臣對碎星姑娘拉拉扯扯的,穆世子不樂意,兩人就打了起來,穆世子當場一個酒壺砸下去,對方就沒命了。有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
紀茗心下意識覺得不對,穆連城就是喝多了,也絕不可能下手沒有分寸,出手就傷人命這種事,實在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而且事情涉及到外國使臣,紀茗心總覺得其中有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