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賞月
2024-06-03 14:21:32
作者: 詩情畫逸
「明日便回吧。」李時依淡淡說了一句,也是時候該回去看看。
這時,瑞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公主,我家主子在外面備好吃食,邀請公主一起。」
「知道了。」
李時依簡單整理一番,緩緩走出,只見院中大樹下的石桌上,擺放著她最喜愛的糕點和花茶。
她走過去坐下,仰頭看著空中懸掛的圓月,幽幽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她的聲音透過風傳入容燼耳中,他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輕聲道:「我們一起賞月。」
「是啊,很美。」容燼回答道。
良久。
「你可曾恨過他?」
李時依搖頭,聲音平靜無波,「不知督公口中的「他」是何人。」
「小公主明知本座說的是誰,何必明知故問。」容燼側頭看向她,目光沉凝而複雜。
李時依淡然笑道:「他是本宮的夫君,是孩子的父親,本宮為何要恨?」
「你孩子的父親?小公主確定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容燼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底翻滾的情緒,柔聲道。
李時依聞言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垂眸,掩蓋住眼底的暗芒,「督公有什麼話不妨明說。」
「小公主難道就沒懷疑過,陸候是否欺騙過你?」
容燼神色深情的望著她,他的表情認真而又專注,仿佛對某些事已經謀劃許久。
李時依怔愣住了。
「小公主怎麼了?」察覺到異樣,容燼關心問道。
「沒什麼……」李時依收回思緒,抬眸看向眼前之人。
她突然發現,容燼竟然與記憶中的人重疊起來,那般令人沉迷、令人難以忘懷。
她甩了甩頭,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他怎麼會是那晚的人,一定是她最近太勞累,才會有這種幻想。
「小公主是不是想起什麼?」容燼微微靠近。
李時依對上他漆黑的雙眸,轉移話題問道:「督公還未告訴本宮,他究竟欺騙了本宮什麼?」
容燼眼裡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消散,恢復了溫潤如玉的模樣。
「小公主不信本座嗎?」他嘆息一聲,語氣悲痛。
李時依沉默不語。
容燼繼續說道:「聽聞,陸候至今未找到賑災銀,皇上震怒,下令將他押送回京。」
李時依眉頭緊蹙,事情最終還是發現改變。
「父皇打算派誰去調查?」
「小公主說呢。」容燼撫摸著茶沿挑眉問道。
「這朝中能讓父皇信任之人,可以說少之又少,除了督公,怕是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容燼抿了一口茶水,笑著說道:「沒想到,小公主對本座有如此高的看法,真是本座的榮幸。」
李時依嘴角抽動了下,還從未見過比他更自戀的人,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容燼頓了頓,笑意斂去,換做嚴肅道:「小公主應當知道,朝廷命官弄丟賑災銀,乃是殺頭大罪!」
「督公想怎麼辦?」李時依皺眉問道。
「既然他是小公主的夫君,那本座就替小公主處置了他。」容燼低沉道,似乎並非商量,而是通知。
李時依冷聲反駁:「這件事與他無關,是山匪搶走賑災銀。」
她可不想這樣便宜陸廷昀。
容燼笑了笑,道:「小公主,雖然你身份尊貴,但畢竟是女兒之身,若是你執意要救他,怕是會惹惱皇上。」
容燼說完這句後,李時依沉默片刻,忽然勾唇笑了。
容燼眯起雙眼,「你笑什麼?」
「督公說的是,本宮身為女子,的確不宜干涉朝政。」
容燼滿意的笑道:「所以說嘛,小公主應該明白,本座是為了幫助小公主。」
「本宮明白,所以……」李時依停頓半晌,突然抬起頭看向容燼,道:「本宮需要你的幫忙。」
聞言,容燼挑眉,饒有興趣的盯她,「你想讓本座如何幫你?」
「他現在還不能出事,還請督公幫著說幾句好話。」
若是陸廷昀出事,再想找出陸言禮的生父怕是有些困難,只有他活著,才能找到幕後之人。
容燼並不知道她的打算,還以為她對陸廷昀還有感情,內心有些不爽,面上卻不露分毫。
「好。」
李時依點了點頭,「如此,便多謝督公。」
不遠處的穀雨低聲道:「沒想到督公也有這樣柔情的一面。」
「那也是對三公主。對待旁人,主子都是冷著臉,笑一下都難得。」瑞晨頗為感慨道。
夜色漸濃,院內燭火搖曳。
李時依回到房間,難以入眠,很晚才入睡。
沒想到,她再次夢到那晚和她纏綿之人。
以往都難以看清面容,如今那張臉越來越清晰,直到最後……
李時依猛地睜開雙眸,心臟劇烈跳動著,腦海浮現出剛才的夢境,夢裡的男人穿著華麗的錦袍,長發飄逸,五官俊美精緻。
竟然和容燼一模一樣。
她頓時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傳來陣陣窒悶之感,像是被巨石碾壓,讓她無法呼吸。
「公主,你起了嗎?」
「進來吧。」李時依坐正,理了理衣服,儘量平靜道。
她走到桌前倒了杯涼茶,灌下喉嚨,冰冷的液體滑入胃部,帶來絲絲涼意,舒暢不少。
喝了兩口茶,她稍稍冷靜下來,隨即拿出手帕輕拭額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然後將帕子放入衣袖。
穀雨走入屋內,屈膝行禮道,「奴婢給公主梳妝。」
李時依點了點頭,由著她擺弄自己。
鏡子裡映照出一名嬌俏少女的輪廓,她五官精巧漂亮,肌膚雪嫩,烏黑秀髮綰成飛仙髻,斜插一支鎏金鳳釵。
「公主,督公已經在外等候,我們走吧。」
「嗯。」李時依點點頭,搭上穀雨的手向外走去。
冷風吹來,拂亂鬢角的髮絲,帶來絲絲的涼意,穀雨給她裹了裹衣袍。
李時依走得很慢,每隔一段距離便會駐足凝視。
這兩日,是她重生以來,最輕鬆的時光。
她不用費心思謀劃,也不必憂愁明日該如何度過,她可以安然的睡覺吃飯,不受任何打擾。
這樣的日子太難得,讓她捨不得結束。
容燼早已等在院外,看著迎面而來的人,微微愣神片刻,眼底閃爍著幽深莫測的光芒。
「走吧。」
李時依跟在他身後進入馬車,馬車裡鋪著厚厚的墊褥,車廂中央燃燒著香爐,散發出淡淡香味,讓人精神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