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為了她的他

  其實預約的手術是隔天中午12點。

  時韻本不是個迷信的人，但對於寶寶她願意迷信一次。都說午時的寶寶陽氣最足，她希望寶寶將來能夠長成陽剛氣十足的男子漢，像他爸爸。

  躺上手術台，等待半身麻醉。

  除了關於蠱粉後遺症和家族遺傳史外，其餘都屬實。寶寶成長速度過快導致了羊水變少，會發生窒息的危險，秦醫生建議她早剖，免得孩子頭頸過大在體內遭受擠壓而變形。

  不知是麻醉藥給得不夠還是怎的，當醫生動刀時她能感受到刀口在肚子上劃拉而過的疼痛感，秦醫生察覺到了，立刻讓麻醉師再為她打了一劑，這一次意識都開始朦朧起來。

  依稀聽見秦醫生在說：「臍帶繞頸了，會有些麻煩。」

  心猛的一沉，臍帶繞頸雖然是寶寶經常會出現的一種情況，可是秦醫生在後面緊接著又說了句「會有些麻煩」，那語氣一聽就聽出不是常見的那種情形了。

  恍然間有個人影出現在眼前，幾乎立即就精準地判別出是唐驍。下意識伸出了手，手被寬厚的掌握住，涼與溫熱相抵，這才發覺自己掌心居然全是冷汗，原來她很緊張。

  這種緊張是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人生第一次遇見新的生命，代表了許多未知和可能。突然耳邊傳來熟悉的語聲：「韻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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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兩字像一劑強心針注入她心房，也打破了她堅硬的外殼。鼻子一酸，就覺眼眶有些濕潤，而就在那個瞬間，突的一聲「哇」響，嬰兒清脆的哭聲響亮整個手術室。

  秦醫生驚喜的聲音在道：「是個男娃娃，來，看一眼媽媽。」

  寶寶被遞到了時韻的枕邊，她轉過臉，看見一張皺巴巴通紅的臉，明明第一眼覺得很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淚眼模糊了，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寶寶卻哭得正歡，一點都沒有被媽媽的情緒所感染。

  「爸爸要抱一下嗎？」

  難得聽見唐驍慌亂的嗓音：「可以嗎？」雙手卻很誠實地伸了出來，將寶寶抱了個滿懷，而自己卻全身僵硬到一動不動。奇蹟般的，原本嚎啕大哭的寶寶在被唐驍抱住的一瞬突然就不哭了，眼睛滴溜溜地直轉。

  秦醫生見狀笑道：「還是爸爸有魅力。」

  唐驍笑了，最舒心的那種。小小的身體在他懷中的感覺真得語言形容不出來，就是那種萬千剛硬都能在瞬間化成柔軟的念想。

  「取名字了嗎？」秦醫生問。

  唐驍怔然地低頭看向時韻，只聽她輕聲道：「唐君磊。」

  「老爺子取的？」唐驍問。

  時韻訝然：「你怎麼知道？」

  「這麼中規中矩，不是你取名的風格。」唐驍一語中的。名字確實是唐老爺子取的，原本時韻都已經想好了，孩子是夏天出生就叫唐夏，或者直接叫唐唐也很有意思，可是老爺子又是找人推八字，又是算生肖，特別積極地給了她十多個名字選，最終無奈地選了這個。

  總之寓意很多，什麼君子之風，光明磊落之類的。

  由於寶寶是早產兒，護士在沖洗過後就要送去無菌室的恆溫箱了。醫生說為了安全起見，至少要在裡頭待上一個月，也就是這一個月內孩子父母都沒法抱到孩子。

  目送著護士抱著孩子離開的身影，時韻眼中閃過依戀與不舍，她居然對一個剛見面不過五分鐘的人有了這般情緒。

  視線被遮擋，抬起眸看見是唐驍，他的臉色有著明顯的不悅，只聽他低道：「我怎麼開始有點不那麼喜歡那小子了？」

  時韻輕哼出聲，一句話懟過去：「你的喜歡不重要。」

  唐驍磨牙。

  他不知道在之後的日子裡，對這個兒子是越來越煩躁，恨不得丟出去那種心情。不是唐君磊不聰明，相反是太聰明了，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基因，不鬧騰，卻蔫兒壞。

  這是後話了。

  手術結束後，時韻被送回到病房，一眾唐家人全都去無菌房看寶寶了，她的房間反而很清靜。就唐驍是由始至終都在一側的，等醫生護士退離後他才在床邊坐下。

  時韻剛想詢問他累不累，突的見他俯下身來直直地看著自己，很近的距離。

  四目相對里，她看見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心說：原來兜兜轉轉，他們都還是活在了彼此的眼中。不知道是否是她的眼睛會說話，唐驍似乎聽到了她的這句心聲，臉突然就覆蓋下來，輕吻住了她。

  一晃仿佛回到八個月前，甚至更久之前，他們爭鋒相對，他們鬥智鬥勇，他們你追我逐；怨過、恨過、喜歡過，也愛過。許多被時光掩埋的，被日日夜夜孤獨逐漸遺忘的東西全都涌了上來。昨天他出現時她或還有憤怒，而此刻卻只剩感懷。

  冷漠的他，決絕的他，霸道的他，包括狠戾的他，都是他給她看見的模樣，可最終全都是為了她的他……

  是否今後可以反過來，變成為了他的她？

  可以做很多吧，既然他都能夠，為什麼她不行？時韻加深了那個吻，讓兩人的氣息纏繞。

  最後，寧靜的房間裡，唐驍抱著時韻將臉靜靜相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