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山雨欲來風滿樓（3）

  捫心自問，你將我擱在一個什麼位置？

  這句話是時韻問的。

  問出前她以為能借著這問轉移話題，但問出後卻發現心裡頭竟對答案有期待。

  而唐驍在聽完她問後就面沉如水了，盯著她的眸光明明滅滅，裡頭藏了多少暗涌她看不明白，只知道越來越危險。驀的下巴一緊，被他兩指扣住了湊近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問：「你覺得呢？」

  時韻不馴地揚起臉：「擱在空氣中唄，想到就撩撥兩下，想不到就當成空氣。」

  唐驍臉色瞬間變得更黑了，「我什麼時候把你當空氣了？」

  「昨晚、剛才。」控訴的口吻，滿不在乎的態度反而把唐驍給氣笑了，她這是在抗議他兩次忽略嗎？可不可以理解成她對他其實在乎？

  鬆了鉗制的手改而將她的頭攬進懷中，「好了，你放心，以你的資質是做不了空氣的。你對老爺子這事有什麼看法？」

  時韻感到憤憤，明明她故意在鬧脾氣，不但不哄，還有埋汰她的意思？怎麼忽然就直接掠過這茬談到正事上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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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看法一文不值。」

  唐驍失笑：「誰說的？我打完電話就是想找你商量，我們幾人很難不被老爺子影響而主觀失去判斷，但你不同，你是唯一能站在客觀立場來看整個局勢的人。另外，我相信以你的腦子一定能想到尋常人想不到的東西。」

  被如此盛讚，時韻只輕哼了聲沒再反駁。

  「我認為這是一個局。」

  唐驍突然說道的這句話，讓時韻心臟漏跳了一拍，克制了去探看他神色的念頭，有意嘀咕在嘴裡：「到你那都是別人不安好心。」

  「那你說說你的看法。」

  時韻想了想，「我覺得很大可能是老爺子自願離開的。」等了片刻沒等來唐驍的回應，抬眸見他正在若有所思，忍不住問：「不信？你自己想，從老爺子病房到一樓進進出出的人沒有幾十也至少有十幾個吧，如果人是被劫走的，以老爺子的精明會不留下線索？你現在找到任何可疑線索了嗎？」

  唐驍搖頭，時韻的想法不是沒有道理。從唯一能夠辨別出有老爺子拐杖出現的鏡頭看，當時老爺子並沒有人身受禁，那即使被威脅也還是能在不經意間留下痕跡。

  刑偵隊已經地毯式搜索了，不斷排查同樓層的可疑人物包括醫院的醫生。

  「目前唯一的線索只有那名醫生。」

  「醫生？」時韻笑了，「你真的覺得那個人是醫生？老爺子出於什麼樣的情形會跟著一名醫生走？總不會是你們老提起的老趙吧。」

  唐驍凝目而視，沒想到她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在刑偵隊的人去篩查醫生名單的時候，他就判斷此人不可能是醫生，但這條路是有可查的必要的。比如，那件白大褂是誰的？

  如果是醫院裡某位醫生遺失的，便可以這名醫生為核心展開調查，擴大搜查監控範圍；但如果白大褂不屬於醫院，也並非就斷了線索，證明是嫌疑人穿著進來或者放包裡帶進來。

  這些細節他都想到了，刑偵隊與杜冷也都在著手追查，安排好了這些事才出來找她的。

  「韻韻，你可能提出了一個重點。」唐驍沉念之後開口，「老趙確實是一個需要調查的方向，另外，能讓老爺子心甘情願跟著走的，恐怕是熟人。」

  不知道是否他錯覺，在他話聲落的瞬間時韻的瞳孔縮了縮，再仔細看又平靜無瀾。

  時韻垂下眸，真的是「熟人」嗎？如果是他，老爺子會有可能跟著走嗎？這時，心裡有個聲音冒出一個疑問：如果不是跟著走的呢？

  心頭驀然而頓，滾過另一個念——「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唐驍：「什麼可能？」

  時韻抬頭迎上他的視線，「可能我們一開始就判斷錯誤了，所有相關的監控都被破壞了，唯獨門口那個拍到了老爺子的柺棍，可是誰能確定那一定是老爺子拄的？」

  唐驍面色一變，如果不是老爺子拄著柺棍被拍進監控中的話，就意味著柺棍被別人拿去了，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實際上是在誤導調查方向！

  他並不關心現在所有的追查白費功夫，更關切——當時老爺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