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老宅二三事（5）

  時韻說這話時眼波溫暖，像喚著親近的親人的口吻，帶了點炫耀，又暗藏了得意。

  

  向來強硬的唐老爺子難得心軟了，點了點頭：「好，那你來釀。」

  「好啊。」時韻歪著腦袋如數家珍般地說：「需要十斤糯米，一口缸，棉被兩條，能有老灶台最好，還有酒麴。如果你想喝甜米酒就準備甜酒麴，如果你想喝純釀的燒酒，那就最好是買青稞酒麴。」

  唐穎聞言起了興趣，拉了時韻的手問：「你是說要在這做？」

  時韻：「爺爺想喝啊，當然在這做了。」

  唐穎樂了起來，她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釀酒，興致勃勃地邊掏出手機邊道：「你所有需要的東西我立刻找人給你買。」

  唐老爺子倒也不反對，反正後屋有現成的老灶台。

  只有唐驍清楚，時韻醉了。

  她現在的狀態就是沒到十分醉，但已經有了七八分，也是最危險的時候，指不准下一句話就能出格。他是真的想把她帶回去，不是怕她闖禍，就算她闖再大的禍也有他在這頂著，是她醉態朦朧的樣子不想讓別人看見。但礙於老爺子不肯放人，只得耐著性子留下來。

  飯後老爺子親自領了時韻去後屋，裡頭的陳設都是七十年代的產物，灰牆土瓦，灶台匾籃，地是用紅磚墊的。即使前屋再翻新，這後屋老爺子一直沒允許動過土，他拿一把大鎖直接給鎖了，每隔半個月他親自來打掃一遍，幾十年沒變過。

  如今他竟帶了時韻進門，這讓唐家眾人全都驚詫到下巴要掉下來。

  唐驍倒是看懂了老爺子的路數，懷疑時韻在吹牛，有意引了人到這屋想要當場拆穿她。果不其然，老爺子指了那灶台問時韻：「丫頭，你會生火不？」

  時韻抿唇一笑，也不答，走過去就繞到了灶台的後方，那裡有張小凳。腦中有畫面一閃而過，依稀是一個小女孩坐在椅子裡一邊哭一邊點火柴，好不甘願，不由笑了起來。

  灶里的小洞內放著火柴，她坐下後就抽了一根又找了張紙引火……

  時韻不知此時的唐老爺子看著她動作熟練的點火的模樣，怔忡著牽出了久遠的記憶。不記得多少年前了，曾經也有個女孩坐在那張椅子上，火光映紅了她的臉，將她的眸子稱得格外的亮，好像裡頭鑽了星星似的。

  久遠記憶中的那張臉重疊在了眼前的女孩身上，唐老爺子心潮澎湃，忽然丟下一句：「你們弄好了叫我。」竟扭身而走，可走到門邊又頓住，「阿驍，跟我來書房。」

  唐驍不得不應，看了眼在燒火的時韻，確定短時間內她不會出什麼差池，又給唐穎使了個眼色這才跟上老爺子出了後屋。

  進到書房，老爺子走近書桌坐下來，難得的疲態盡顯。讓唐驍微微動容，他自小見慣了老爺子強勢硬朗的一面，從沒見如此無神狀，想起杜冷的話，不由憂心起來。

  雖然他總是頂撞老爺子，可實際上他們爺孫情深。

  「爺爺，下周我幫你安排做一次全身檢查。」

  老爺子面露了不悅，「是不是老趙在你跟前嚼舌根了？這老頭就愛誇大事實，我的身體硬邦邦的好著呢，不用去醫院。」唐驍點點頭：「行，不去醫院。」老爺子瞪眼：「幹什麼，你又在打什麼主意？我告訴你，不准你把什麼醫療器械往家裡搬。」

  唐驍不作聲，他正有此念，跟老爺子打交道有時需軟有時則硬。

  唐老爺子也不在這件事上多糾結，直接進入了正題：「今天我叫你回來是有兩個事要跟你說，第一件事是關於你爸的，他那病是個長久的，老頭子我是伸不了那麼長的手了，但你身為兒子哪怕對你爸再大意見也是要盡孝的。你務必給我盯緊那邊情況，不然信不信我拿棍子把你抽出唐家？」

  唐驍蹙眉，「爺爺，你那套棍棒教育早不流行了。」

  「滾！」唐老爺子火又上來，但見唐驍當真轉身要走又怒喝：「你給我站住！」

  唐驍頓住，見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老舊的木盒來。他當然認識那木盒，小時候還曾打過它主意想破開那把鎖，被老爺子發現後狠抽了一頓。

  「第二件事，是要你幫我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