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老頭兒

  玄夜緊跟著明檀的身影進了窄巷，結果發現，明檀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登徒子擋住了去路，那登徒子好生囂張，不僅離得明檀極近，竟然還敢用自己的髒手碰她的臉！

  明檀的身影被男人高大的身影遮擋，玄夜自然看不清明檀的表情。

  不過他奉命保護明檀，這時候自然不能退卻。

  明檀心裡大驚。

  這不是誤會了嗎？

  而且玄夜畢竟是單宇的人，之前單宇對連風眠那般地方，這要是讓玄夜看清了連風眠的模樣，可不得了。

  明檀忙朝著連風眠使眼色，低聲道：「你先走，他是單宇的護衛。」

  連風眠眼底閃過淡淡的冷意，但還是聽了明檀的話，他素手反轉，隨意從地上抓起一捧土，朝著身後的玄夜投去。

  塵土在空中散開，瞬間湧向玄夜的口鼻，玄夜下意識護住眼睛，卻吸了一大口塵煙，生生被嗆的後退了好幾步！

  趁著這個間隙，連風眠低頭朝明檀耳語的幾句，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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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檀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心裡還有點彆扭。

  每次都是這樣匆匆見一面，這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就被人撞見了。

  也真是不巧。

  「姑娘！」

  玄夜灰頭土臉的衝上前，銳利的眸緊緊盯著連風眠消失的方向，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我很好。」

  明檀隨即遞上自己的手帕，朝著玄夜道：「擦擦吧，你臉上都是土。」

  「……多謝。」

  玄夜受寵若驚，緩緩接過明檀手中的帕子。

  那帕子質地柔軟，猶如雪色一般明亮乾淨，一看就價值不菲。

  玄夜攥在掌心，一時間竟有些捨不得用。

  明檀這時候適時開口道：「你叫玄夜？」

  「是。」

  玄夜點點頭，抱拳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那倒不是。」

  明檀笑著說：「其實我也不需要你們的保護，你可以去忙你的事情，不必整日跟著我，我這個人在街上溜達慣了，也沒什么正事，怕會耽誤你的時間。」

  「姑娘這麼說，便是折煞小人了。」

  玄夜低著頭，畢恭畢敬道：「夫人臨走之前，曾特意將我和青竹叫到跟前好生叮囑，說這段時間，務必保護好姑娘，若姑娘出了什麼意外，小人實在無法跟將軍和夫人交代，還請姑娘放寬心，我和青竹只會在暗中悄悄保護姑娘，絕不會給姑娘添麻煩的。」

  「好吧。」

  明檀淡聲道：「方才那人是我的朋友，他身份特殊，不願跟官家人打交道，還望你不要怪罪。」

  玄夜眼底透著一抹驚訝，隨即淡聲道：「姑娘哪裡話，小人的任務就是護姑娘周全，至於其他人的事情，與小人無關。」

  見明檀無礙，玄夜便又回到暗中跟隨。

  玄夜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單宇的態度，但是明檀也不確定，單宇是不是已經偏向她。

  有李娉婷這層關係，單宇自然會態度緩和，但如果要他在明檀和蕭亭年之間做選擇的話。

  明檀自知自己沒有那麼重的分量。

  回去一路上，明檀心事重重。

  眼瞧著到了飯點，明清旭遲遲沒有歸家，明檀便主動說道：「父親是不是又去了茶館內逍遙？如今可真是樂不思蜀了，眼瞧著飯都做好了，還不回來，這次換我去催催父親。」

  「你難得回來這麼早，可巧父親竟然沒回來。」

  錢氏笑著說：「要不要我和你作伴？」

  「嫂嫂忙了許久，先歇會吧。」

  明檀一邊整理裙擺，一邊道：「正好孩子們也快下學堂了，嫂嫂待會兒還得去接雪姐兒他們，我出門去找父親吧。」

  說著，明檀已經起身離開。

  說起來，明檀也是第一次來這家茶館，當初她和沈慢吟計劃要在附近開一家茶坊，當時也看上了這塊鋪面，可是當時鋪面的掌柜說，這家店已經被盤了出去，不日即將重新開業。

  明檀當時也沒想到，此處竟然也會是一家茶館。

  而且被經營的很是不錯，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為了避其鋒芒，明檀讓沈慢吟重新選地方，所以她們兩個計劃多時的茶坊，到如今都還沒有開業。

  剛走進門，明檀便被屋內的茶香侵染，房間內的陳設古色古香，像是被茶葉沁出了味道，透著喜人的甘醇與芳香。

  「姑娘，您是一位嗎？」

  熱情的店小二迎上前來。

  明檀笑道：「我來找我父親，聽兄長說他喜歡在這裡下棋會友，今日正好得空，所以來見識一番。」

  「棋局擺在二樓的位置，姑娘裡面請吧。」

  「多謝。」

  明檀提著裙擺，緩緩移步上了台階。

  茶館內很是熱鬧，大廳內還有說書先生，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圍在台前聽著如痴如醉，很是入神。

  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回望，發現方才跟隨她進來的店小二，還站在一樓的位置上看著她。

  見她回過頭，店小二露出親切的笑容，點頭示意，這才轉身離開。

  明檀並沒放在心上，轉頭開始找人。

  「錯了錯了，你該下到這裡！」

  「對，這裡！」

  「哎呀，你不聽我的，又要被叫吃了！」

  話音剛落，男人堆里忽然冒出來一聲清潤悠揚的女聲，十分突兀，道：「叫吃！」

  「又輸嘍又輸嘍！」

  「胡掌柜當真是好棋藝！」

  「好了好了，今天就下到這裡，諸位客官請自便。」

  「胡掌柜，再來一局吧！」

  女人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級，一雙明亮精緻的鳳眸，標準的鵝蛋臉，髮髻如同烏雲一般盤旋在鬢邊，層層疊疊，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襦裙，裙擺曳地，腰間盈盈一握，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情。

  她就這樣從男人堆里走出來，臉上的笑容隨意灑脫，身姿妖嬈。

  明檀與她擦身而過，風中似乎都多了幾分清爽愜意的茶香。

  胡悠然側目看了明檀一眼，眼中的驚艷尤其明顯，她笑著問：「姑娘可是第一次來我們茶館吧？」

  「是。」

  明檀點了點頭。

  顧悠然唇角一勾，顧盼生輝，道：「果然，姑娘這般好顏色，若有一見，必定過目不忘，姑娘也是來下棋的？」

  話音剛落，男人堆里又冒出來一道狐疑的聲音：「檀兒？」

  明檀看著明清旭，淡聲回答道：「我來找我爹。」

  胡悠然驀然回眸，眼底仿若星辰點點，她朝著明檀低聲調侃道：「怪不得，他可是我們這裡模樣長得最俊俏的一個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