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五年前的舊事15(終)
2024-06-03 12:02:47
作者: 綿雲奶芙
於是夏家人便漸漸發現,她頭髮大把大把的掉,甚至產生自殘行為。
那是程雅林女士看到的。
自從寶貝女兒出了這種事,她也不再去參加聚會,每天都圍著女兒轉。
有天早上特意為她準備了早飯,去樓上喊她的時候,聞見了奇怪的味道。
像是火炙烤著肌膚散發出來的。
她衝到房間裡的時候,就看到她右腿上燒紅了一大片,皮肉往外翻,而她面無表情。
程雅林女士只覺得如遭雷擊,抱著她哭了許久。
而她翻來覆去說的,始終是那幾句話。
「媽咪,是我害了他。」
「他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我……媽咪……我想讓他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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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你幫幫他好不好…他的眼睛……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雅林女士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什麼都能答應。
她安撫了她很久,最後表示一定會讓陸薄歸的眼睛好起來。
程雅林把夏知心的話,轉達給了夏家人。
夏臨川思索片刻,「兩年前,美洲國家研究所里出過眼球成功移植的案例,該研究所近兩年已經有過五例成功案例,我可以聯繫他們,把陸薄歸送過去。」
「成功率高嗎?」
「百分之八十。」夏臨川回答,「還要看配型等多方面因素,但可以試一試。」
陸薄歸牽動著夏知心的心,夏知心又牽動著夏家人的心,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下來。
但夏家人在沒有得到明確回復之前,暫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夏知心。
夏知心依然精神懨懨,對什麼都提不起勁兒來。
可她在陸薄歸面前,卻還是和以前一樣。
她會嘰嘰喳喳的跟他說話,會纏著他要他唱歌哄睡覺,甚至比之前更加粘人了。
她準備了好多小禮物,甚至搬來他的屋子和他一起睡。
陸薄歸看不到,自然不知道她的狀態如何,只能從她的聲音里感受她的情緒。
而她很聰明,很擅長掩飾自己。
他一直都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甚至還在心中暗暗的慶幸,那件事沒有給她造成陰影。
直到有天夏臨川來找他,告訴他夏知心得了抑鬱症。
他把夏知心自殘的事情一併說給他聽,不出意外,看到陸薄歸的手緊握成拳。
「不僅如此,你也有ptsd。」夏臨川摩挲著手杖,用冷靜殘酷的口吻,對他說,「這段經歷對她而言,影響很大,心理醫生的建議是,她現在年紀還小,心理還不足以承受這些,最好的辦法是催眠。」
陸薄歸抿了抿唇,「催眠就可以痊癒嗎?」
「忘記了這段過去,自然不會再受這段回憶的折磨。」夏臨川提醒他,「同時也會忘記你。」
陸薄歸瞭然,他捻著手指,搓了又搓,「所以,這是你來找我的目的。」
「沒錯。她對你的感情,你應該知道。她覺得你遭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對你的感情複雜又深刻,如果對她提議,要進行催眠,讓她忘記你,她一定不會同意。」
「你打算讓我開口說?」陸薄歸一針見血的問。
「是這個意思。」夏臨川將手杖放到地上,「你開口勸她,她一定會聽。」
「她會忘了我是嗎?」
「恩。」夏臨川補充,「不記得你的存在,也不記得和你的過去,更不記得你的付出。」
陸薄歸低笑了聲,「你在欺負我。」
「但你會同意,不是嗎?」夏臨川幽幽的道。
他怎麼會不同意呢?
他連看她吃苦都不捨得,怎麼可能看她因為他活在長久的愧疚和自我折磨之中?
「我會讓她答應的。」
「你的眼睛我們會給你治好,實驗室已經同意了申請,等她催眠那天,就會送你出國。」
夏知心並不知道這一場談話,她只知道陸薄歸的狀態越來越差。
他開始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睡著了也是做噩夢,經常從噩夢中驚醒。
他開始逃避和人談話,哪怕她好聲好氣的哄著他,他還是不願意和她多說。
他的精神似乎處於一種極度的緊繃之中,就像是驚弓之鳥。
他開始討厭下雨,一到雨天便焦慮不已。
夏知心請了醫生來給他看,醫生告訴她,「是ptsd。在重大創傷性事件發生後,患者會走不出那段經歷,從而發生用那種經歷反覆折磨自己的症狀,使患者長期處於驚恐和痛苦之中,嚴重的患者還會出現心理變態,人格扭曲。」
「那要怎麼辦?」
「催眠。」
「他會忘記我嗎?」
「會。」
夏知心去跟陸薄歸提催眠一事的時候,穿的很漂亮。
她一進到房間,就抱住了他的腰,小臉在他臉上蹭了蹭,又捧著他親。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軟,仿佛還帶著香甜的氣息。
陸薄歸顫抖著吮她,因為他知道,她今天來這裡,要提的是什麼事。
她還是儘可能的表現出粘人,如果不是他知道她的情況,會以為她還是以前的她。
可她不是。
她生病了。
生病了要去看病。
他的大小姐,應該健康無恙的呀,怎麼能為了他而變得笑容不再,鬱鬱寡歡呢?
這樣的她,他心疼。
陸薄歸不動聲色,配合的聽她說話,他知道這是分別前的最後一次談話了,便格外珍惜。
她兜兜轉轉提了好多事,提到了他們之前的過往。
點點滴滴。
原來她記得是那麼清晰。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記得。
說到最後,她握住他的手,溫聲的道,「陸薄歸,你生病了,你知道嗎?」
他點點頭,「我知道,他們說我得了ptsd。」
「他們說催眠就能讓你痊癒。」夏知心撓了撓他的手心,「所以,去治病好不好?」
「催眠會忘記你。」他說出準備了很久的台詞,「我不想。」
「你要乖一點。」
她後來說了很多勸說他的話,聲音比之前更加溫柔甜膩,也讓他更加捨不得她。
這樣的依戀,是最後一次了吧?
「你說話呀,你還記得我當初救了你,你說你答應我做任何事嗎?」夏知心說道。
陸薄歸大手包住她的,「記得,可你已經要求過了。」
「那個不算,我要你去治病,去接受催眠,好嗎?」
他沉默良久,最後說道,「我可以去,條件是,你和我一起,忘記過去。」
夏知心在考慮三天後,答應下來。
被催眠之前,她趴在他心口,聽了好久。
離開時告訴他,「我記得你心跳的頻率,下次見面一定能認出來你。」
「好。」他答應她,「我到那邊會好好醫治,下次見面,我們都要好好的。」
夏臨川在隔天后出現在他的房間裡,告訴他,「催眠很成功。你要去看看嗎?」
他看不到,只能用聽。
他聽見她久違的笑聲,和女傭的打趣聲,是那麼的令人愉悅。
「走吧。」陸薄歸唇角勾了勾,對他說,「該出發去實驗室了。」
過往種種,猶如一場似真似幻的夢。
當陸薄歸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夏臨川時,一時分不清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
「陸總,結束了。」查利教授在旁邊提醒,「您應該都想起來了吧?」
陸薄歸從椅子上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這場夢令他渾身疲憊,但他卻還是第一時間問出了疑惑,「我明明沒有答應被催眠,為什麼我會忘記那段過去。」
「你喝了我遞過去的那杯水。」時隔五年,夏臨川坦誠道,「你記得過去,對你的病情沒有好處,我擅作主張催眠了你,心寶希望你好好的,我便要還給她一個好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