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前往槐森

  「小小？小小？」

  凌業霆見蘇小小發呆，便伸手在她的面前招了招，看她像是受了驚一樣回過頭來，便輕聲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蘇小小糾結地臉都皺一塊兒了，還是不知道怎麼跟凌業霆說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的事情。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懷有身孕，而且之前還說了需要小心呵護倍加注意，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讓肚子裡的孩子流產，如果自己不能夠給出充分的理由，那麼凌業霆一定不會同意自己外出的。

  什麼樣的理由夠充分又不會讓凌業霆擔心呢？

  蘇小小還在努力思索，就聽見凌業霆說似是而非地嘆氣道：「唉，我家小小也有秘密了，有什麼是我這個丈夫不能知道的呢？」

  

  「不是不是，」她的腦子還沒有完全轉過彎來，就連忙搖頭，幾乎搖成了個撥浪鼓，「沒有秘密沒有秘密。」

  「那你剛剛在想什麼？」

  凌業霆順著頭髮摸著蘇小小的頭，想到蘇小小發呆想事情居然沒有注意到自己進門，就覺得那件事情不簡單。

  「我……」蘇小小看了凌業霆一眼。

  「嗯？」凌業霆挑眉，示意蘇小小繼續說。

  「我的主人讓我回去一段時間……」蘇小小底氣不足。

  「為什麼？」凌業霆皺眉。

  現在蘇小小被打落凡間，可以說是她已經不是天界的人了，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她的主人還要讓她回去，而且還是在懷孕的這麼關鍵又這麼危險的期間。

  「主人說，他可以保我平安……」蘇小小更加底氣不足了。這麼說就好像是在暗示凌業霆不能保她平安一樣。

  我怎麼就想了這麼個破藉口。蘇小小錘了錘自己的腦袋。

  凌業霆一下子沉默了，他抓住蘇小小的手，一下子沒有說出話來。

  他想了想，邊關條件有限，他雖然能夠給蘇小小提供錦衣玉食，但是畢竟和京城還是會有著一定的差距。而且他時刻準備上戰場，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護在蘇小小的身邊，一旦有什麼意外，蘇小小身邊兩個可靠的人都沒有。

  雖然不想承認，凌業霆還是得說服自己，讓蘇小小回到她的主人身邊，的確是一個最好的辦法。在那裡蘇小小至少不會有這邊這麼多危險，她的主人在關鍵時刻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會比自己多。

  他對上蘇小小擔心的眼睛，朝她安撫一笑。

  「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蘇小小內心的心虛已經突破的天際，但是她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眼神閃爍道：「明天……」

  凌業霆將蘇小小閃爍的眼神理解為了對他的不舍，不由得將蘇小小緊緊地抱住。

  「我一定會早點兒回來的。」蘇小小承諾道。

  「不……你，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再回來吧。」雖然凌業霆也很想看著孩子出生，但是蘇小小和孩子的平安更重要。

  「沒事兒的，」蘇小小對著凌業霆笑道，「主人說可以幫我們把問題提前解決掉。問題解決了我就回來。」

  蘇小小都這麼說了，凌業霆自然沒什麼好說的，他心裡又是高興又是不舍。儘管這樣，第二天凌業霆連送行的機會都沒有，他在凌晨的時候就被匆匆忙忙而來的宋崇雲拉去了戰場，地支國半夜突襲，

  第二天一早，蘇小小一個人離開了住處，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她沒有帶一個隨從。

  這落在他人的眼中自然就變成了蘇小小膽小怕事，大難臨頭便獨自臨陣脫逃。只是別人這樣想她蘇小小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出了城，蘇小小就和九狸匯合了。他們很久沒有凡間見面了，這樣的感覺與在夢境中截然不同。

  兩人相視一笑，回想起了幼時一起長大的時光，那個時候蘇小小依舊迷糊，九狸一邊欺負蘇小小一邊照顧著她。

  誰能想到之後蘇小小會變下放到凡間，還會與一個凡人結婚生子呢。

  他們匯合的地方離邊關的城鎮並不遠，剛好就是出了城門的郊外，於是就被跟蹤出來的人看見了。

  那人是蕭玉笙所派，回去之後就對蕭玉笙添油加醋說蘇小小是和情郎私奔了。

  蕭玉笙心中一喜，計謀湧上心頭，心想著只等凌業霆回府，她就可以讓凌業霆明白蘇小小就是個偽善薄情，水性楊花的女人。等到凌業霆對蘇小小失望，就能夠發現她蕭玉笙的好了。

  同時蕭玉笙趕緊讓柳西派人追上蘇小小。既然蘇小小敢落單出去，那麼她就可以讓蘇小小再也不能回來。

  蘇小小和九狸並不知道在其他地方發生的一切。儘管唏噓，兩人也沒有浪費時間，他們馬不停蹄地離開邊境，往南方走去。

  「南方有森，森中多槐，謂之槐森。槐森之廣，窮盡一年無以丈量；槐木之大，向上而視無以見天日。」

  而槐森中最大的槐木，便是大妖槐婆的本體。

  「所以我們往森林最深處走就行了。」

  當兩人站在茂密的槐森之前時，九狸說道。

  用茂密來形容這一片槐樹的森林甚至可以說不恰當，因為陽光都不能透過樹葉照進這一片森林，從外向看，只覺得黑漆漆一片，陰森的感覺撲面而來。

  蘇小小心裡有些發怵，但還是和九狸一起朝森林裡面走去。

  「又是兩個私奔的年輕人。」見到兩人走進去的村里人搖頭道，語氣中的嘆息仿佛已經篤定了他們倆是來此殉情的愛侶。

  槐森，其名聲在凡人的眼中幾乎和亂葬崗一般叫人聞風喪膽，只因為這兒沒有陽光，陰氣重，每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會發生多少怪事。

  黑洞洞的入口仿佛怪獸的巨口，逐漸將蘇小小和九狸兩人吞入腹中。

  第452章奪因果盤

  九狸雙手一轉，三朵跳躍的狐火就出現在他的指尖，然後在九狸的控制之下，一朵飛到了前方給他們引路，一朵飛到了兩人的頭頂，一朵遙遙地墜在身後。

  蘇小小羨慕地看著九狸。她羨慕不是九狸能夠召出狐火，而是羨慕他可以沒有顧忌地使用靈氣。她使用了靈氣需要依靠凌業霆的聚靈珠才能夠回復，而九狸自身就可以回復了。

  他們這一方亮堂堂的，仿佛就是在告訴隱藏在黑暗中的危險來找他們。蘇小小能夠看到遠處綠油油的眼睛，但是那些眼睛明明暗暗，始終沒有靠前。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好像在繞路？」蘇小小對九狸說道。

  九狸停下腳步，他也有著同樣的感覺。

  「我們沒有惡意。」突然他對著空中喊道。

  聲音傳得很遠，然後再有回聲傳回來，驚起一片林中的小動物。待到動靜平息，兩人還是沒有聽到什麼回應。

  「我們只是想借槐婆手中的因果盤一用，用後自會奉還，」九狸再次喊道，「必有重謝！」

  「你們能拿什麼謝我？」

  仿佛是整片森林發出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中。那聲音縹縹緲緲，回聲重複，根本分不清是從那個方向發出來的。

  「槐婆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蘇小小接嘴說道。

  「好大的口氣！」那個聲音冷哼一聲，不懷好意地說，「那我要聚靈珠來交換。」

  「這不可能。」

  蘇小小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什麼都可以，聚靈珠不行。

  說到這一步，九狸也明白了槐婆是在故意刁難，便不再多說，甩下一張結界將蘇小小罩在其中，試圖用武力破壞槐婆的天然道場，然後找出槐婆所在的地方。

  兩人四周的槐樹規律地移動著，這個時候他們仿佛不是需要在泥土之中固定生長的樹木，而是有了雙手雙腳的活人。

  它們一邊移動，一邊用樹枝對九狸和蘇小小進行拍打，尖利的樹葉甚至可以直挺挺地插在泥土之中。

  蘇小小所在的結界因為槐樹們的拍打而砰砰作響，但是依舊堅如磐石。九狸專心地施法，霎時間塵土飛揚，槐木因為九狸法術而四分五裂，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被灼傷著火。

  槐木屬陰，雖然狐火的屬性也偏陰，但到底是火焰，對槐木的傷害比普通的法術大很多。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九狸就不再施展其他法術，而是專心從體內召喚狐火。他自己就是狐火的核心，因此消耗的靈氣就特別少。

  狐火源源不斷地被召喚而出，再經過九狸的施法變大變寬，附著在槐木的身上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仿佛從虛空中傳來的哭嚎聲不絕於耳，哭嚎聲越是悽慘，槐木的反擊的力度就越大。

  就在這時，九狸發現狐火在燃燒槐木的過程中，居然還可以從同大量的槐木中淬鍊出一絲木之精氣反哺己身，不由得更加肆無忌憚。

  雖然槐木源源不斷地補充著被燃燒的地方，但是依舊肉眼可見地虛弱了下來。

  「豎子爾敢！」

  槐婆終於按耐不住，一聲怒喝，就顯露出身影。她保持著老婦人的形態，本來慈眉善目的面容因為怒髮衝冠而扭曲，額心圓盤樣的花鈿更是隱隱發黑。

  「槐婆，你把因果盤借給我們我們就走。」

  蘇小小在結界中喊道。她看到熊熊燃燒的大火，聽著槐樹發出來的哀嚎，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因此想要試圖說服槐婆，這樣九狸就可以順勢收手。

  「不可能，」槐婆冷笑，「將我槐森破壞成這樣，不知道殺了我多少子孫，你們還想走？」

  她雙手一抬，蘇小小隻感覺地動山搖。原來整片土地都因為她的這一動作而沸騰。定睛一看，都是翻滾著的樹根。

  那些樹根水桶一般粗壯，如同蛇一般四處翻滾，在蘇小小和九狸愣神之間，就將蘇小小和結界包裹在其中，不留一絲縫隙。

  「小小！」

  九狸大驚，連忙用火燒樹根，不想那些樹根雖然被燒得焦黑，卻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多，越纏越緊。

  「你燒吧，看是我的樹根耐燒，還是你的情妹妹耐燒。」

  九狸此刻也顧不得反駁槐婆的誤會，他為自己的失誤懊悔不已。解鈴懷需系鈴人，既然他不能夠將這些樹根打破，那麼就將施法的槐婆除去！

  他眼神一利，就向槐婆衝去。

  蘇小小在結界中看不到外面的動靜，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只覺得溫度越來越高，結界的空間也越來越小。

  她相信九狸不會用火來燒自己，但是照這樣下去，可能樹根還沒有被燒沒，自己就要被烤成熟刺蝟了。

  儘管靈氣寶貴，蘇小小依舊從體內調動靈氣將自己渾身包裹住，這樣才好受了一些。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一陣反胃。這種反胃將吐不吐，鬧得她頭腦發暈，極其難受。

  和凌業霆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給蘇小小普及過懷孕的症狀，因此蘇小小知道孕吐是正常現象。但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舒服。

  蘇小小一邊暗自批評還未出生的孩子淘氣，一邊還是得打起精神來，想辦法從樹根中出去。

  也不知道九狸怎麼樣了。

  蘇小小擔心九狸在外面的情況，變幻出尖刺去破壞樹根。

  她本身的刺蝟刺是防禦至寶，但只要她想，她也可以將刺蝟刺暫時變成破防的利器。見刺蝟刺可以對樹根起到破壞的作用，蘇小小變出了更多的刺蝟刺同時開工。

  也許是里外同時對樹根進行破壞讓樹根來不及恢復，也可能是因為槐婆專心與九狸對戰分不開心思去管蘇小小這邊的樹根，蘇小小的行動很是順利。

  眼見著樹根出現了幾寸寬的大洞，蘇小小深受鼓舞，準備再接再厲，就感受到肚子傳來一陣疼痛。

  「啊！」

  她驚慌地叫道。

  那疼痛並不劇烈，斷斷續續，還在蘇小小承受的範圍之內，但是卻讓蘇小小几乎肝膽欲裂。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