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不改其心
2024-06-03 11:49:24
作者: 人世幾春秋
「我父王的公文?」蕭封眉頭一皺,立即出去迎接。
原來是先前蕭昌派來交州徵召「軍妓」的幾名騎兵。
蕭封取來公文看了一眼,嘆道:「父王又讓我增兵,可交州目前只剩五萬守軍,如果再派兵去江南,只怕無法牢牢掌控交州……等等,只有這份公文?我二叔的公文呢?」
「是的殿下,王爺說了,軍務繁忙,一份足矣!」騎兵小隊長臉不紅氣不喘,異口同聲回應。
「那不如加派點軍妓去前線,伺候伺候天日騎兵,說不定他們又神勇了,事半功倍?」蕭封笑道。
聞言,騎兵們壓下心中的怒火,小隊長連忙勸道:「王爺說了,要安定交州百姓,此時千萬不能內部生亂,軍妓夠用的!只要大乾軍隊糧草告竭,王爺即可扭轉局面,打下江南,何愁沒有軍妓?」
「哈哈哈!好話,當賞!」蕭封笑著笑著,最終還是決定,往前線增兵一萬。
「世子,四萬守軍,只怕鎮不住交州百姓,萬一再有軍隊譁變,那就完了……」獨孤笑擔憂道。
「就讓那些不老實的兵去前線歷練歷練,磨一磨他們的士氣,這不正好?」蕭封不以為然道。
一萬名強征的新兵,被蕭封派往「前線」。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與此同時,梁蕭的混合部隊已經行進四百里,益州軍團行進六百里,南霽雲的騎兵更是一路推進千里!
臨時軍營里,梁蕭例行巡視,相當滿意。
交州將士們都很配合,甚至主動上交武器避嫌,畢竟眼下並不需要他們作戰。
此舉也贏得了所有將士的信任,雙方成了真正的同袍戰友,前鋒的交州將士自知戰力不如這些大乾精銳,便主動要求承擔雜活,被將士們婉拒了。
「我們從參軍的當天起,就要學會自力更生,每日睡醒,連被子都要疊好收好。」
交州將士們一臉驚訝,也不禁心馳神往:「希望以後我們也能學學……」
曾經的沙戰場之敵,終於化解干戈,統一接受梁蕭的調度。
當天夜裡,一支軍隊出沒在交州北邊的山中。
正是呂長河領白袍兵,與釋流雲帶領的江南鐵騎,先發制人,奇襲交州!
「將軍,我們發現交州又往北方派遣上萬軍隊!」
收到斥候急報,呂長河與釋流雲相視一笑:「看來敵人中計了!」
那些騎兵送去的公文是真的,但少了幾份徵召軍妓的公文。
「要不要阻擊這支部隊,招降他們?」釋流雲提議道。
呂長河搖了搖頭。
「交給元帥吧,咱們的目的是突襲交州,若沒有機會,就該趕往交州南面,及時殲滅孔雀王朝的補給部隊,奪取田地!交州以南炎熱,即使是冬季,也能種植一部分糧食!」
眾人主意已定,斥候又去探查番禺郡,發現城門緊閉,城防照舊。
純粹的騎兵不利於攻城,呂長河當機立斷,帶領部隊繞開番禺,直奔交州以南,星夜兼程。
數日之後,交州南方,來自孔雀王朝的天日騎兵正在一處村莊燒殺擄掠。
兩千騎兵所過之處,仿佛連地皮都能掀翻!
村裡的一部分百姓為求自保,提前躲進深山,來不及走的,下場唯有遭殃。
「把這群兩腳羊抓起來!先嘗嘗肉姑娘,憋不住了!」
天日騎兵們桀桀怪笑,一名從番禺俘虜來的女子被綁在備用戰馬的馬背上,面朝夜空,衣衫不整,雙眼無神。
她親眼目睹天日騎兵把女人當作軍糧,沿途食用。
即將輪到自己,而自己連自盡都是奢望!
村民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村莊裡到處起火,與人間地獄無異。
馬背上的少女望著火光,渾身戰慄,耳邊響起天日騎兵們戲謔的笑聲。
「別擔心!今天有其他兩腳羊可以吃,姑且放過你!先來伺候伺候大爺們!」
就在這群天日騎兵準備再進行議論慘無人道的施暴時,遠方傳來一陣暴怒的喊殺聲與戰馬嘶鳴。
正是呂長河率領白袍兵奔襲而來!
「蕭封是什麼意思?」
天日騎兵們眉頭緊鎖,紛紛上馬,跑去詢問情況,首領卻被呂長河迎面一槍捅穿心窩。
白袍兵長途跋涉,原本有些疲憊,但眼見村莊慘狀,無不怒氣衝天,打起精神,一鼓作氣沖向天日騎兵。
頃刻間,天日騎兵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對交州百姓而言,堪比兩千名蝗蟲過境般的天日騎兵,就此飲恨於白袍兵的兵鋒之下。
「是我等來遲一步麼?」
呂長河望著滿目瘡痍的村莊,內心悲痛。
「將軍,發現一名交州女子!」
收到消息,呂長河離京領兵進村,解救俘虜。
馬背上的那名少女,渾身顫抖,怒視著前來營救的白袍兵,一言不發。
眾人見她衣衫不整,甚至多處破損,識趣的轉過身去。
呂長河親自上前為她鬆綁,才一接近,迎面就被少女吐了一口唾沫。
迎上少女憤怒的目光,呂長河倉促打量一眼對方,面有愧色。
她身材嬌小,面容姣好,正當妙齡,卻遭遇難以想像的獸行,蒙上了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影。
心細的呂長河瞬間明白了少女的憤怒。
她可能是他們當成蕭封的人了。
想明白之後,呂長河語氣誠懇:「我們是白袍兵,從江南趕來,特來解救交州百姓,在下大乾後將軍呂長河!」
「啊?」
少女憤怒的眼神轉為呆滯,隨後又轉為空洞,任由呂長河給自己鬆綁,眼淚簌簌流個不停。
見少女身體不動,幾乎要從馬背上摔下,呂長河連忙將她嬌小的身軀抱住,少女也緊緊抓住了呂長河的腰帶。
呂長河聽到了少女的小聲啜泣,安慰道:「沒事了,從今往後不會再有白鬼欺負姑娘了,在下保證!」
此時此刻,經歷過燕州之恥的呂長河,沒有心思去想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只是自責、安慰。
少女小聲啜泣,沒有回應。
呂長河立即解下自己的戰袍,披在少女身上,依舊輕聲安慰。
直到呂長河要將她放下時,才發現她已經死死摟著自己的腰,不肯放開,甚至能感受到她身軀的顫抖。
呂長河一愣,再看一眼,卻見少女仍在落淚,一言不發,令人心碎,當即又將少女抱在懷中,小聲安慰。
但無論他如何詢問,少女只是閉眼,落淚,顫抖。
白袍兵們也不敢打擾。
天日族最後的兩千人被他們肅清,倒也不必再擔心百姓被天日族荼毒了,他們整整跑了一天,也無比睏乏。
呂長河終於明白了,她是害怕自己離開,也許自己離開的下一刻她就會香消玉殞。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如這一刻這般,想要好好保護一個人,保護這個少女。
沉思許久,呂長河鼓起勇氣問道:「姑娘可有婚配?」
懷中少女只是輕輕搖頭,終於失聲痛哭。
「唉,將軍……」周圍的白袍兵紛紛朝呂長河使眼色,提醒他不要讓少女回憶起傷心事。
哪壺不開提哪壺,孩子都這樣了,怎麼婚配?
呂長河這才朗聲道:「家父與拙荊一直憂愁在下沒有納妾,如今在下有意迎娶姑娘入門,效仿安國侯並嫡之事。姑娘若不嫌棄在下已有中饋,可否嫁給在下,與拙荊並為嫡妻?」
「什麼?」話音剛落,將士們一片震驚失聲。
就連呂長河懷中的少女也震驚抬頭,怔怔的望著呂長河。
良久,少女回過神來,低下頭,忍著哭腔回應,字正腔圓。
「將軍不必自責彌補……死生有命而無常,何況這兵荒馬亂……小女子已被豺狼糟蹋,能得將軍搭救,已銘感五內,絕對不能再辱沒了將軍威嚴……」
白袍兵們紛紛向少女投來驚訝的目光。
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閨秀。
「此事罪責不在姑娘,姑娘才是受害者,不必自責,更不應該為豺狼懲罰自己。實不相瞞,我中意姑娘!姑娘談吐不凡,與我也是門當戶對。」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呂長河的女人,海枯石爛,不改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