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民族之魂

  獨孤群與公羊禾不約而同打了個激靈。

  公羊禾不滿道：「派個能說會道的部下就好，何必讓我二人涉險？你不知道梁蕭的脾氣，難道還不知道大乾國有凌遲處死的極刑？我二人有去無回！」

  阿喀琉斯沉聲道：「你們兩人有的是辦法，可千萬別認為我不懂大乾文化！再說了，我們為了支持交州，給了你們這麼多便利，甚至不遠萬里出兵相助，而我阿喀琉斯，還要冒死與天將軍決戰！現在你們兩人還有得選擇？」

  二人默然。

  經過大乾日報的宣傳，大乾軍民只知道交州有世家門閥支持，多年來在江南一帶大肆收購糧食，導致江南各地在豐年依然出現饑荒。

  但他們並不知道，百年來，孔雀王朝一直在往交州運送各種珍珠寶貝，轉到大乾國各地，換取金銀，再和交州的軍閥分帳。

  交州的財富，大半來自與孔雀王朝的合作。

  最近幾年，孔雀王朝更是不斷動員奴隸，往交州運送兵力和糧食，讓這些士兵偽裝成交州本地的外國人，只等時機成熟，一舉入侵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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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孔雀王朝距離交州邊境有四千里，到交州的州府更是超過六千里，因此糧食的運送曠日費時。

  漢尼拔也因為被迫從交州出兵江南，失去了控制交州的機會，而惱怒不已，喝道：「你們交州在江南葬送了十幾萬部隊，幾百萬石糧食，如果沒有決心，咱們現在就撤兵，到時候任由大乾國占領交州，你們能逃到哪裡？歸順大乾？還是投靠自顧不暇、一心與大乾重修舊好的大梁？」

  蕭昌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勸道：「二位所言極是，畢竟阿喀琉斯還救了公羊裘，不過也不必你們二人同去……」

  公羊禾看著自己的兒子，無奈點頭。

  天將軍顯靈奪回將士遺體的消息，很快傳遍豫章，軍民振奮的同時，對侵略者越發痛恨。

  「天將軍一定會帶兵殲滅所有賊寇！」

  大街小巷，隨處可聞百姓自信之聲。

  公孫業只是在軍營里嘆息。

  現在他只擔心梁蕭身上的包袱太重，影響戰場發揮。

  「元帥！賊軍派來使者，請求一見！」

  公孫業立即趕往軍營，進門一看，怒容滿面：「公羊老賊，你居然還敢來丟人現眼？！」

  正在與梁蕭對視的公羊禾，轉身看向公孫業，皮笑肉不笑。

  「定國侯別來無恙！」

  「就算吾皇寬宏，依照大乾律法，似你這等反賊，也應該株連九族！」公孫業沉聲道。

  「老夫是作為天日族使者而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難道大乾國也要學習蠻夷不成？」公羊禾一臉淡定。

  公孫業眉頭一皺，不由嗤笑：「你投靠南王不夠，居然還投靠吃人白鬼？」

  公羊禾自知理虧，老臉一紅，不再理會公孫業，而是看向梁蕭，朗聲道：「天日族戰神阿喀琉斯，請求與大乾武神天將軍公平一戰，外人不得干涉！」

  此時現場眾將除了南霽雲等人，還有一干將校，無不義憤填膺。

  「元帥！天日族狡詐兇狠，不可相信！異族宵小，恬不知恥，不配與天將軍交手！」

  公羊禾撫須大笑：「你們放心，既然是公平一戰，自然也有排除一切干擾的條件！阿喀琉斯，會帶領一百人，去豫章軍營外叫陣。天將軍也帶一百人，騎乘戰馬，雙方只允許攜帶武器，馬上不得安放任何行囊、弓弩！」

  發現梁蕭改為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著自己，公羊禾壓下心頭的惱怒，繼續解釋。

  「你們可以派出斥候，在周邊一帶巡查，確認我軍沒有設置任何伏兵，再檢查阿喀琉斯小隊的軍備，確認沒有弓弩！然後，天將軍與阿喀琉斯的隨從各自守在距離二人戰場二百步之外，只許在遠處觀戰，不得插手！雙方交戰，若三百回合內打成平手，各自罷戰，等次日再戰，如此循環！」

  眾將面帶疑惑。

  主動跑到豫章軍營叫陣，這種要求對天將軍是有利的，至少可以保證天將軍不會被敵軍群起而攻之，而阿喀琉斯卻要冒著被群起而攻之的風險。

  「然後呢？」梁蕭笑眯眯盯著公羊禾。

  「你必須寫一份承諾，無論此戰誰勝誰負，都必須放任雙方百名隨從回歸本部，不得傷害，你也必須約束將士，不可追擊！」公羊禾傲然回應，隨後反問，「夠不夠公平？阿喀琉斯想要的，只是與天將軍公平一戰，你國天將軍號稱天下無敵，有如此萬無一失的戰場決鬥環境，不會不敢迎戰吧？」

  梁蕭哈哈大笑：「公羊禾，讀書人的禮義廉恥你是半點沒有學會，倒是一門心思來解構我大乾文化。」

  公羊禾冷笑回應：「阿喀琉斯都做到這份上了，保證絕不玩陰謀詭計，只求公平一戰！天將軍若還是不敢接戰，老夫也無話可說，回去之後，舉世皆知，天日族阿喀琉斯才是真正的無敵於天下！」

  梁蕭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不必再用激將法，大乾將士恨不得手刃阿喀琉斯，就算你不來，天將軍也會尋找機會，一對一，陣斬阿喀琉斯，揚我軍威！回去告訴阿喀琉斯，三日之後，來豫章軍營南方一里外的平地，天將軍會如約出戰！」

  公羊禾這才鬆了口氣，隨後欣喜若狂。

  「天將軍將在三日之後與賊將阿喀琉斯公平決戰！」

  消息傳遍全城，軍民無不歡呼：「陣斬阿喀琉斯！」

  越文心聽說此事，大吃一驚，趕往梁蕭府邸。

  「姐夫完全沒有必要答應這種無理要求的，姐姐們要是知道此事，難免擔憂，畢竟敵人狡詐！」越文心緊張道。

  「文心，這是武人的宿命，更是我作為天將軍的使命。」梁蕭語重心長道。

  「啊？」越文心一臉茫然。

  梁蕭隨手取來一本大周史冊，鄭重解釋。

  「數百年前，大周武聖陣斬天日族阿喀琉斯，這是天日族代代相傳的無敵之名，由此沉重打擊了天日族的信仰，致使天日族再也不敢進犯大周。而實際上，大周武聖是我梁家的先祖。」

  「我想讓百姓深刻認識到：無論何時、何地、哪個方面，大乾軍民都不是天日族可以媲美。當年大周武聖能陣斬阿喀琉斯，如今天將軍依然可以陣斬阿喀琉斯。」

  「我分析了天日族的文化之後，可以肯定，斬殺阿喀琉斯之後，天日騎兵的信仰必將大受打擊，後方的大乾驍騎也即將趕赴豫章，我軍可以趁勢展開騎兵決戰。但我的真正目的遠不止於此。」

  「個人勇武終將成為時代絕響，但我大乾軍魂，所向披靡，無論是集體還是個人，皆可睥睨天下，便以此戰為證！就算千百年後朝代更迭，這片土地幾經起落，大乾軍魂也依然會鼓舞這片土地的百姓，最終將他們凝聚成一個曠古未有的集體。」

  「民族。」

  最後兩字，梁蕭語氣極重。

  故鄉的大唐對同時代的世界影響力遠勝大漢，但故鄉的民族是「漢」，而非「唐」，正是因為大漢進行了開創性的文化融合，更有漢武帝開疆拓土，擊破匈奴，中原地區首次展現了對北方遊牧民族壓倒性的優勢，為這片土地定下了兩千年的精神基調。

  漢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