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未知道路

  群臣不解。

  「陛下，臣等萬分確信，這一屆的書生一定能成為國家棟樑，更勝往屆！」何景雲說道。

  「朕自然曉得，但朕依然不滿意！」蕭清正色道。

  「請陛下不吝教誨。」群臣紛紛請求。

  蕭清看向同樣疑惑的李駿等考生，嘆道：「三百份卷宗，固然體現出眾人學識淵博，有治國安邦之才，但從我朝科舉創立至今，無人提及『民貴君輕』。這可是本朝高祖留下的祖訓，立於大乾碑林！」

  眾人似有所悟。

  「朕為高祖之後，又有心開創萬世太平，豈能藐視祖訓？大乾臣民，如今皆視朕為『聖皇』，極盡讚美，朕固然感激，但更希望，即使面對絕對權威，未來的大乾書生依然能大膽直言，民貴君輕！」

  眾人恍然大悟，面有愧色。

  「吾皇開明！」

  在大乾臣民的眼裡，放眼古今，他們如今的陛下都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完美無缺，實在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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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位陛下依然牢記祖訓，著實讓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寧雪君提醒道：「主上，其實老臣認為還有一種可能：也許大家都認為，對主上不需要強調民貴君輕，因為主上一直在踐行呢。」

  被寧雪君說出自己的心聲，群臣終於不再需要考慮溜須拍馬的避嫌，紛紛附和：「寧統領所言極是！」

  蕭清一怔，隨即解釋道：「朕當然考慮過此事，但今日仍要強調，乃是事出有因。未來的大乾，會逐步放棄科舉。」

  「什麼？」眾人大驚！

  如今的科舉堪稱完美，深得百姓支持，是百姓階級躍升的最重要途徑，居然要放棄？

  蕭清腦海里回憶起平日與梁蕭的閒談，眼神堅定。

  「未來的大乾，會考慮採取更加公平、更加便民的選材制度。到那時候，人人有書念，孩子們甚至有望免費接受教育，再接受專門的考核，各盡其才。」

  「諸位都是大乾國本屆最頂尖的人才，朕希望你們能夠成為引領國家與百姓前進的動力，而非死板頑固的保守派。因為，任何一屆考生都可能是最後一屆科舉的考生。」

  眾人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蕭清則是滿懷憧憬。

  她的愛郎，向她提過未來「全民免費教育」，她想趁著現在軍民對她的擁護空前絕後，提前留下路線和火種，就算今生今世沒能實現，未來她和梁蕭子孫也可以沿著這條路線走下去。

  但她並不知道，其實梁蕭向她講述的，也是一種經過他自己理想化改造的制度，有別於故鄉制度，確保公平、公正的同時，也要保證學生盡情發揮自己的特長。

  但這需要國家足夠富足，富足到保障百姓公平享受一切社會福利，再也沒有特權、特供，更沒有資本家和老爺，民眾也不必經歷「貧賤夫妻百事哀」、「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當然，朕也希望，無論時代如何發展，諸位都能夠真心真意，將百姓放在心上，而不是嘴上為國為民，心裡全是生意，背地裡魚肉百姓，貪贓枉法，那便罪加一等，然後遊街示眾！」

  「臣等定當銘記教誨，無日或忘！」

  隨著百官宣誓，蕭清的臉上終於浮現滿意的笑容。

  大乾國因為蕭清與梁蕭，開始意外走上了一條連曾經的梁蕭自己都不敢設想的未知道路……

  京城的臣民並不清楚，蕭清口中比科舉制還要公平公正的制度是什麼，但出於對蕭清的絕對信任，無一例外，表態支持。

  即使是這些如日中天的大家族，也沒有反對。

  蕭清已經足夠開恩，關照他們的家族，他們的子孫對比平民百姓，早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如果這樣都競爭不過平民百姓，就是子孫能力、態度和自家教育的問題了，他們還有機會及早改正。

  大乾國的皇權穩固空前絕後，絕對皇權掌控著絕對軍權的同時，讓百姓過上了祖輩都不敢奢望的更好的日子，也因此誕生了絕對權威，又有安國侯梁蕭深得百姓信賴的同時擁護皇權，四大輔臣恪盡職守，黨爭、門閥、地主豪紳起義……這些曾經存在於歷史的矛盾暫時在大乾國銷聲匿跡。

  蒸汽機、紡紗機以及各種試驗車床，開始大量生產，優先考慮前線軍隊的供應……

  夜間，西宮別苑裡，蕭清哄兩個兒子安睡之後，坐在書房裡，望著梁蕭的詩詞和一堆圖紙入神，目光迷離，小臉微紅，一如初見時那般少女含羞：「你怎麼這麼厲害呀……」

  這些圖紙上面是一堆文字描述，和奇奇怪怪的圖案，其中大部分還只是構思，已經做好了副本，送到工部。

  罐頭、望遠鏡、蒸汽輪船……

  片刻之後，甄宓也來到書房裡，聽蕭清講述這些新的構思，聽得如痴如醉。

  「蕭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娶宓兒……」

  蕭清哼哼道：「等他回來就娶，他若敢不娶你，姐妹們聯合起來欺負他！」

  甄宓俏臉一紅，羞澀點頭。

  這就意味著，她的霜兒姐姐準備將女帝身份昭告天下。

  豫章軍營內，梁蕭正在監督將士們的每日操練，時不時去探視眾將。

  聽到騎兵營里傳來喝彩聲，梁蕭好奇趕去一看，原來是幾名騎將在切磋武藝、表演射箭，可見弓馬嫻熟。

  其中一名與岳雲面容相似的少年表現尤為突出。

  眾人休息之後，這名青年隨岳雲來拜見梁蕭。

  「岳風真是越來越有大將風範。」梁蕭稱讚道。

  這是岳雲的胞弟，年方二十，武藝不凡，忠誠勇敢，是梁蕭準備重點培養的新一代將領。

  大乾國的猛將有南霽雲等人，但大部分已經成了獨當一面的帥才，不能總是衝鋒陷陣。

  軍隊的將才可不能斷檔。

  「是大哥教導得好！」岳風謙虛道。

  「大乾國會有越來越多的騎兵，將來還要仰賴你們帶隊。」梁蕭說道。

  岳風連聲答應，又問道：「元帥，我軍幾時能收復交州和大梁？」

  梁蕭微笑道：「爭取一年之內吧。」

  岳風又驚又喜。

  一旁的岳雲笑道：「是不是想家了？」

  岳風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

  「等收復交州和大梁，咱哥倆回一趟老家，我想陪陪妻兒，然後向元帥申請，去西境或遼東再戰賊寇！」

  不等梁蕭和岳雲開口，遠處傳來急報。

  「敵軍集結於豫章城南，似乎又增兵數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