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血肉
2024-06-03 11:44:33
作者: 人世幾春秋
因為顏柳之死,越紅袖和左無疾的職位被褫奪,大梁國的軍權完成了過渡,越家子弟也因為擔心顏家報復,跑去投靠梁蕭。
顏家仍不解恨,秘密收買刺客,希望能殺死左無疾和越紅袖。
失去兵權的左無疾,對他們而言已經完全失去合作的價值。
而此時左無疾已經被玄衛「押」到了鴻臚寺。
「論無恥還得是你啊,幾十年如一日……」左無傷難得笑眯眯朝左無疾豎起大拇指。
這件事本可以嚴加查辦,但偏偏發生在鎮北侯府,死無對證。
顏柳的身上也沒有太明顯的打鬥痕跡,只有溺死可以解釋。
那幾名雲天衛連夜逃到鴻臚寺,換了服飾,偽裝成梁蕭的影衛。
左無疾看了一眼同樣忍俊不禁的左菁和越文心,哼哼道:「老子是為了彌補女兒,才犧牲一下名聲,反正今後大梁國也不會再有什麼越大梁了……」
說到最後,左無疾還不忘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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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為大恆國遺民,曾經的副元帥,又能訓練雲天衛這樣的精銳,何愁在大乾國不能建功立業?」卓子房安慰道。
左無疾這才笑著點頭:「其實晚輩要求不高,左家和越家香火不斷,不被人欺負就行了……」
說著,左無疾看向越文心。
越文心連忙躲在左菁身後。
「文心,以後爹不會打你了,你想嫁給誰,跟爹說一聲就好,只要你小姨和你姐他們都認可,爹也不會隨便反對……」
越文心這才鬆了口氣,紅著臉道:「真的嘛?」
見左無疾點頭,越文心這才笑逐顏開。
卻不料左無疾說道:「不過,你得早作打算,以後生下的孩子,第一個隨父姓,第二個得隨母姓,不能讓你外公一家斷了香火……」
「要多快嘛?」越文心囁嚅道。
左無疾一臉認真道:「五年吧,五年內你要是沒有子嗣,你自己看著辦。」
越文心漲紅了臉,幽怨的白了左無疾一眼:「知道了!哼!」
一旁的劍琴晚俏臉一紅,也幽怨的瞄了梁蕭一眼,不敢吱聲。
五年生娃……她娘當初不也是這麼要求?
越紅袖的目光掃過梁蕭,又掃過梁蕭的兩個孩子,又看向越文心。
「文心,你應該找個能穩定生育子嗣的良人,免得以後可能造成兩個家庭的悲劇。」
「哦哦……」越文心不解其意,愣愣點頭,只想趕緊把這事搪塞過去。
只有梁蕭一本正經和卓子房交談,渾然不覺,全場眾人的目光早已聚焦在自己身上。
「越家人果然都去投靠梁蕭了!」
顏家人收到消息之後,怒不可遏。
但眼下他們也不敢在天子腳下動手,畢竟梁蕭身邊也有天山俠客和影衛,還有玄衛隨時隨地支持。
到頭來,只有顏柳死得離譜、憋屈,慕承和梁蕭各取所需,左無疾也滿足了長久以來的報復心。
京城西南,荒山野嶺。
越擎天、凌劍行、任長風、杜平陵,五十名天山俠客,一百名影衛,正在山中潛伏,一無所獲。
幾名天山俠客神情悲痛,無奈嘆息:「已經超過約期七日,看來那位臥底先生要麼是有事脫不開身,要麼就是已經遇害。」
凌劍行搖頭道:「再等等吧,既然他在京城遭遇變故,誤了約期也可以理解!既然他說與他師父約定在此地會合……」
「洒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陪各位在此等候便是,不要急!」越擎天一臉嚴肅道。
眾人看著這個大塊頭,以及他身後的一百名影衛,也倍感心安。
凌劍行仍不放心,小聲道:「咱們分開巡邏,看能否發現蛛絲馬跡!」
東北方向十里外,秦勛和另一名回春教核心子弟坐在馬車裡閒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但此刻的秦勛,卻已有了慷慨赴死的決心。
他已經誤了和「凌大俠」的約期太久,如今又被教眾專程護送到這裡,生死難料!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秦勛驚叫一聲,額上冒出冷汗,心中暗罵自己:「懦夫!挺住!」
「到了!」
強作鎮定之後,秦勛含笑下車,借著月光,看到遠處有十人等候。
為首一人,虎背熊腰,右手立著一根禪杖,神情凝重。
「拜見師父!」
秦勛一臉激動走過去,翻身便拜。
朧月禪師將禪杖立在原地,扶起秦勛,嘆道:「你自小接受為師栽培,十二歲入教,後來接受密令,追隨秦風,可惜……」
「徒兒時刻不忘師父教誨,但那秦風為人極度謹慎,始終不給下手的機會!徒兒想過,乾脆毒死秦風的部將,但師父沒有答應……」
朧月禪師微微頷首,說道:「這不怪你,畢竟秦風也是人中龍鳳,即使是為師和教主親自出馬,也不見得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
「多謝師父體諒!今後徒兒一定為我教事業,肝腦塗地!」秦勛激動道。
朧月禪師開懷大笑:「正好!眼下就有一個讓你肝腦塗地的機會,也是為師夙願。」
「師父直說無妨!」秦勛壓下心頭的緊張,請求道。
朧月禪師語重心長道:「為師自小無親無故,又不能人道,因此也沒能娶妻生子。回春教的核心成員,本該吞食親人精血明志,以示永生永世忠於天神。前任教主體諒為師,因此允許為師拖延此事,但為師也該有所決斷。」
聞言,秦勛心頭狂震!
朧月禪師按著秦勛的肩膀,嘆道:「為師一直將你視如己出,你吞食過你娘的血,也應該理解為師的苦衷。如今你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天命,是時候上天與你娘團聚,享受天神賜予的永恆榮耀。為師今天就在這月圓之夜,舉行我教『祆禮』,從今往後,你的血肉將與為師融為一體。」
秦勛望著朧月禪師,渾身顫抖了一瞬間。
在這一瞬間,此生經歷猶如走馬燈,飛速閃過腦海。
孤兒寡母,燒香拜佛,得遇禪師,從此入門,卻在幾年後被殘忍摧毀天倫之樂。
接受過殘酷訓練的自己,含笑喝下母親之血,在心中暗暗立誓,不擇手段,要給回春教致命一擊,即使萬劫不復!
此後在師父手下殺人無數,最終被分配到大梁國的新星,駙馬爺府上,充當書童。
本該是死敵的侯爺,卻總是對自己輕聲細語,即使自己犯錯,也只是諄諄教誨,不曾斥罵。
「侯爺說得好啊!人可以卑微如螻蟻,不能扭曲如蛆蟲!」秦勛的內心咆哮,「我是該結束這罪惡一生,但決不能與他們翻臉,免得讓他們去懷疑侯爺和另一位……」
心頭的恐懼化為滿腔怒火,這一刻秦勛異常冷靜,努力裝出狂熱的神情,激動回應:「徒兒願意!只希望師父能實現徒兒與教主的願景,傳教天下,讓世間每一片土地都豎起天日王旗!」
「很好,為師這就讓教宗給你放血。」朧月禪師心花怒放,拍了拍秦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