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鬼谷

  梁蕭正要隨行，流雲子看了一眼劍琴晚等人，嘆道：「再帶幾人，一起聽聽也無妨。」

  聞言，魚青川立即出聲道：「安國侯，我和師弟師妹們守在此地。」

  梁蕭會意，只帶著李瑾瑜和三個女孩子隨流雲子前去。

  眾人在流雲子的帶領下，一路穿過走廊，來到一間昏暗的密室。

  微弱的燭光亮起，眾人這才看清密室的狀況。

  除了大量的古書和竹簡之外，還有三件乾淨的淡白色軟甲。

  而在前方立著一座已經有些模糊的泥雕像。

  

  梁蕭粗略一看，大概斷定：軟甲可能也是以天蠶絲配合白龍金鍊條製成。

  但很快梁蕭又是心頭狂跳。

  流雲子帶他來此地的用意，不言而喻，可他卻沒有任何能夠讓流雲子滿意的回報。

  「這些，都是老朽家傳之物，本該遵照祖訓，不可外傳。」

  流雲子嘆息數聲，終於說道：「老朽的先祖，名為鬼谷子。」

  眾人呼吸一滯，就連劍琴晚也是瞳孔一縮！

  鬼谷子！

  一個遙遠而又傳奇的名字！

  據說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通，教導出的弟子皆是當世人傑：孫臏、龐涓、蘇秦、張儀……

  「先祖淡泊名利，但他的一部分後人，也就是老朽的其他先祖並沒有那般通達，傳承先祖一部分真傳之後，各有作為。這幾件傳家之物，也因為一位先祖的固執，而不允許外傳。只是老朽膝下無兒無女，唯一的胞弟也在早年離散……」

  眾人心情複雜，她們當然聽得出流雲子的言外之意。

  但流雲子如此託付後事，必有用意，絕不是簡單的送梁蕭東西，否則頭一回相見就可以把這些東西送給梁蕭。

  「後來老朽鑽研太極道，念頭通達，不復追求名利。祖訓不可違，但老朽已是風燭殘年，鬼谷一脈不應就此失傳，這是精神的傳承。可惜老朽遍訪全國各地二十年，始終不曾找到胞弟，也找不到真正合適的人選，本欲將一切託付給定國侯府，由定國侯府代為尋訪傳人。」

  流雲子說著，望向梁蕭的雙眼多了幾分神采：「卻不想，在老朽大限將至之前，能遇見你這樣的後生。不必推辭，老朽已有定見。老朽本該無欲無求，但人性尚在，天底下又有幾個人不想見太平盛世、天下大同？」

  眾人心中悲喜交加，靜靜望著梁蕭。

  天底下恐怕鮮少有人能明白流雲子是何等深藏不露的人物，又有幾人能想到，他會如此在乎一個年不及弱冠的後生。

  「世家門閥流毒數百年，非一朝一夕可以清除，你的前路實為坎坷，不可掉以輕心。」

  流雲子喃喃自語著，走向遠處。

  「晚輩銘記於心！」梁蕭鄭重點頭。

  他收取了陳員外的情報之後，也了解到了驚人的真相。

  大乾國登記在籍的人口有六千萬出頭。

  但實際上，全國各地的權貴，哪怕只是小地主，都會隱瞞家丁、佃農的人數。

  也就是「黑戶」，光是俠客遍地的滁州一帶，黑戶的數量都占據了滁州在籍人口的一半。

  其他遠離天子腳下的州郡，只多不少。

  這麼估算下來，全國各地的真實人口很可能接近甚至超過了一億，超過了梁蕭預估的八千多萬！

  這是極其恐怖的隱患，一旦皇權旁落，國家將迅速分崩離析！

  這個國家又崇文抑武，再加上相近的人口數量，像極了宋朝，卻因為世家門閥的各種壟斷，沒能發展出與之相匹配的生產力和文化精神！

  大乾國唯一無可媲美的特色，就是歷代皇帝都是明君，深得民心，又有堅定擁護皇權的影衛，才能勉強維持現狀。

  再者大乾國的燕雲十六州沒有丟失，只要守住邊疆，就有改革的機會！

  但想要用已知的手段改革，勢必會得罪這些權貴，受到極大的阻力。

  所以梁蕭才會極力主張回購土地，再名正言順推行高比例惠民的屯田和攤丁入畝政策，才可解決這最大的隱患。

  再加上世家門閥的存在，這註定是一條艱難的道路。

  此時劍琴晚和月憐也醒悟過來，深深望著梁蕭，欲言又止。

  她們不懂政治，可是連流雲子都這麼說，她們當然明白了國家情勢危急。

  只有梁蕭存在的地方，才難得有幾分輕鬆！

  卓子房告老還鄉，驃騎將軍呂毅和定國侯公孫業兩大元帥鮮少回京……連這些英雄人物都對世家門閥妥協！

  流雲子取來一個沾滿灰塵的木盒，將之打開。

  眾人定睛一看，一塊乳白色古玉靜靜躺在盒子裡，表面有大量細密的雕紋。

  「此玉乃是老朽傳家之『鬼谷寶玉』，是鬼谷一脈家主傳承之物。老朽仍是抱有一分希望，或許胞弟那一脈還倖存於世，只是藏匿了起來……憑這枚鬼谷寶玉，將來若是能找到那一脈，或許對你有所幫助，由你自行處置。」

  「這三件軟甲也交付於你，正好用於保護你三位紅顏知己，今日的一切，不必推辭。」

  流雲子說完，三個女孩子同時俏臉一紅，朝流雲子鞠躬道謝。

  梁蕭望著流雲子遞到手裡的鬼谷寶玉，心中感慨萬分，再次拜謝。

  「雖說有些唐突，但晚輩懇請就在此地拜前輩為師，就此接受傳承。」

  流雲子老眼一亮，輕輕拍了拍梁蕭的肩膀：「不必。」

  眾人略感失落。

  梁蕭也不再堅持，卻不料流雲子說道：「你我就在此地，結為兄弟。」

  聞言，眾人差點栽倒！

  結為兄弟？這這這……

  梁蕭也嚇了一跳：「前輩……」

  流雲子笑道：「又不是讓你和老朽同年同月同日死，老朽活了八十九年，還是頭一回遇見你這樣能互相理解的後生，可為忘年之交。」

  三個女孩子忍住笑意，直勾勾的望著愣在原地的梁蕭。

  很少見他這般愣神！

  梁蕭回過神來，也不再推脫，就與流雲子一起，對著那座鬼谷子的泥像拜了三拜，就此結為兄弟！

  李瑾瑜全程怔怔的望著老少二人，一臉的不敢相信。

  居然真的結拜上了？

  拜完鬼谷子之後，流雲子又打開泥像前的一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本古籍，交給梁蕭。

  「此書，才是鬼谷一脈真正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