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真正的明路

  梁蕭終於等到了想要的內容，正襟危坐，聽著顧少言介紹各大世家。

  大乾國有不少世家門閥，古老一點的，如獨孤家、歐陽家，以及江南公羊氏。

  王家、黃家等世家，都是在最近幾十年崛起。

  而顧家和穆家，屬於在大乾國開國時期崛起的世家，比獨孤家、歐陽家年輕，又比新世家古老，處於最尷尬的地位。

  世家門閥一直以來是王朝弊病，大乾國的開國先皇力排眾議，儘可能將國內的世家遷入京城，加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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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為皇室人丁稀少，導致皇權穩定性不足，這些世家也學會抱團，越發壯大，形成了一個個門閥，最後依然處於尾大不掉的狀態！

  但世家門閥之間也並不是鐵板一塊，比如以王滄海為首的王家、江南何家較為耿直，為了避嫌，鮮少與其他世家門閥交流。

  獨孤家、歐陽家以及京城何家，就屬於前朝遺留下來的騎牆派，擅長結黨營私，排除異己，以這三家為首的世家門閥是朝廷黨爭的根源，與京城王家、江南何家政見不合。

  顧家、穆家、黃家等世家，則屬於中立派，一直在明哲保身的同時尋求擁戴皇權，但拒絕與獨孤家同流合污，兩派之間也略有嫌隙，維持著表面上的和睦。

  禮部尚書顧洪和京兆尹穆令名，敏銳洞察政治風向，看出天子有意培養梁蕭對抗獨孤家等世家門閥，但也不敢公開表態支持，以免左右為難。

  聽完顧少言的介紹，梁蕭和洛傾雪若有所思。

  其實梁蕭最近一直在了解這些世家，蕭清給他的情報，和顧少言說的差不多，可見顧少言是開誠布公。

  顧少言又將一份名單交給梁蕭，梁蕭接過一看，是以王家、顧家為首的各大世家名單。

  穆宏認真道：「梁蕭，這些都是有意與你暗中結交的世家。當然，其中有些世家也不可盡信，但只要我們不公開表態，獨孤家就算再有不滿，也不敢明著翻臉，畢竟我們也不容小覷。」

  顧少言補充道：「丞相身份敏感，不方便與人聚會，所以此事由我爹來主持。長輩們的訴求很簡單，只希望日後你和以獨孤家為首的這些世家鬥爭，不會殃及我們這些世家。此外，我們各大世家會儘可能給你提供便利。」

  梁蕭若有所思，隨後微笑道：「你們的目的應該不止於此，顧家和穆家應該是有心取代三家，成為新的大世家吧？」

  顧少言和穆宏同時點頭。

  梁蕭搖了搖頭：「不殃及無辜的世家，這一點我當然可以保證，但陛下也絕不會允許再出現一個新的獨孤家、歐陽家以及江南的公羊氏。」

  二人沉默了。

  梁蕭一臉凝重，道：「自古以來，世家門閥都是土地兼併、國家動亂的根源之一，如果不能得到合理解決，國家終究會分崩離析。天下易主，百姓會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而世家門閥卻隨時可以改頭換面，朝秦暮楚。」

  見二人沒有回應，梁蕭繼續道：「你們的誠意我當然領會，但我也不該誘騙你們合作，等扳倒那些世家以後，再對你們過河拆橋，這必然是你們不想看見的。」

  顧少言有些失望，道：「難道真的不能合作，一定要維持現狀，等獨孤家各個擊破麼？」

  他們都不是政治侏儒，自然明白世家門閥與皇權存在矛盾，這種矛盾不是輕易可以解決的。

  梁蕭這才笑道：「你們什麼都好，唯獨追求的方向歪了。」

  「歪了？還請說明！」

  顧少言四人一臉不解，穆婉君和顧瀟瀟更是難掩失望之色。

  他們明明已經抱著足夠的誠意來談了，梁蕭就算有侯爵和官職在身，實際上也沒有多少實權。

  洛傾雪大氣也不敢出，只是擔心梁蕭會激怒四人。

  梁蕭問道：「你們認為天子夠不夠聖明？」

  四人紛紛點頭。

  「你們是否相信以後幾代天子也會如歷代天子一樣，勤政愛民？」

  四人又點點頭。

  梁蕭這才笑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非要尋求對那些世家取而代之？天子聖明，你們恪盡職守，忠心事主，不魚肉百姓，便可永遠作為天子的股肱之臣，有什麼好擔憂的？」

  四人恍然，顧少言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各家只要行為無愧國家，便無須擔心被天子清算！」

  「正是！」梁蕭終于欣慰的笑了，「你們和獨孤家一樣，各家都有大量宗族成員在京城內外任職，這是世家門閥的底氣。但你們可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大乾國德才兼備的讀書人越來越多，能取代你們這些宗族成員的地位呢？」

  四人陷入沉默，片刻後，穆宏語氣誠懇道：「還請指教一番！」

  「世家門閥，在我梁蕭有生之年，終將不復存在！因為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讀書人入朝為官，打破世家門閥對官職的壟斷！」梁蕭終於坦白。

  顧少言四人神色一變，呼吸也不穩了。

  梁蕭才虛歲十九，展現的才能已經讓他們不敢忽視！

  如果他輔佐天子活個七八十歲呢？難以想像大乾國會有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梁蕭又道：「世家門閥是國家的毒瘤，必須消失！但只要你們各家整頓門風，始終以家國百姓為己任，合理合法的去尋求自身利益甚至經商，未來依然可以成為長盛不衰的『家族』。」

  家族！

  顧少言和穆宏眼前一亮，似有所悟。

  「家族是合理存在的概念，連平頭百姓都有自己的家族，家族自然不可能被隨意消滅。那些作奸犯科的世家門閥被清算之後，你們就算不能成為新的領頭羊，依然可以作為鼎盛的家族存在。但前提是，維持家風，以家國百姓為己任，不作奸犯科！」

  「陛下與我自然提過你們，我和陛下的看法出奇一致：公正嚴明，不傷及無辜！你們能否明白陛下的意思？世家門閥並不是一無是處，恰恰相反，國家也需要倚仗你們，只要你們不威脅到皇權和百姓，你們便有從龍之功，惠及子孫！」

  顧少言和穆宏細細品味梁蕭的話，離席拜謝：「茅塞頓開！」

  「不愧是陛下的應夢賢臣，眼光比我們更加長遠，也為我等指出了一條真正的明路！」穆宏的聲音竟然有些激動。

  不需要執著於成為強大的世家門閥威脅皇權，強大的家族更能穩如泰山、長盛不衰！

  洛傾雪、顧瀟瀟、穆婉君三人總算鬆了口氣。

  看來是談妥了！

  顧少言這才從袖中取出一本花名冊，交給梁蕭：「梁蕭，我爹他們嘔心瀝血準備的東西，可總算可以放心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