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喜
2024-06-03 10:30:17
作者: 初歲年年
沈君月聞言眉梢微挑,曲指敲了敲沈沐雨的腦門:「現在也知道來氣阿姐了是吧?」
她將沈沐雨踢到一邊:「別礙事,小心我揍你。」
沈沐雨無奈,不過在他心裡沈君月不說,定然有不說的道理,總之他是百分之百相信阿姐的。
鍋子裡面的水燒開了,廖軍醫那邊的草藥也熬製的差不多了。
「小姐先給將軍擦拭一下身子,將外面的衣服脫掉,餵了補藥後就要給將軍清理傷口了。」
「好。」沈君月端著熱水走過去,衡陽道:「我來。」
沈君月點頭,將熱水遞過去。
衡陽一點點脫去沈成的上衣,他先前鞭刑的傷口其實一直沒有好利索,加上這次又跟人動手,剛要要長好的傷口也全都裂開,血水黏在衣服上,剝離的時候還能撕下來一些好的皮肉。
看著血往下流,衡陽的眼淚也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沈君月也看的揪心。
這樣看著,沈成的整個後背都沒有一塊好肉。
看著衡陽指尖顫抖,沈成幾次在昏厥中疼的瑟縮,沈君月又跑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整包的麻沸散。
廖軍醫已經不知道,還要用什麼樣子的心情,來表達自己的震驚了。
當初他沒有說麻沸散,就是覺得那些貴重東西都買不到,像是這種大承都在禁止買賣的麻沸散,更是找不到了。
沈君月將麻沸散塞給廖軍醫:「給我爹用上。」
「好好。」廖軍醫接過那一包麻沸散,忙不迭的走到沈成面前。
麻沸散湧上,沈成果然看著,沒有先前那麼痛苦了。
衡陽的心也穩了下來,趁著麻藥勁兒,快速將沈成的衣服脫了,將他身上的血水清理好。
這一切做完,廖軍醫將一碗補藥給沈成喝下去。
而後便去剪他後背的腐肉……
燒紅的剪刀直接將皮肉切除,肉皮瞬間散發出一股焦糊味道。
沈君月看的揪心,衡陽捂著唇乾嘔。
看著親人經歷這樣的折磨,是個人都會受不住。
沈沐雨不敢看,可是那味道卻直衝鼻尖,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的哭聲不小,這房子也不隔音,一時間附近的人都知道,沈家正在經歷一場劫難。
只不過有人聽了擔憂,有人聽了是開心。
賀長風在屋裡坐不住,可眼下也不想去他們家添亂,逕自走到後山,他朝四周喊了兩嗓子,可一個人也沒有見到。
賀長風不悅,厲聲道:「你們主子忙什麼去了?心上人也不知道護著了?」
話音落下,賀長風才感受到,周圍的草里有細碎的聲響傳出,而後天一幾個翻身落到他面前。
「太子殿下。」天一抱拳。
賀長風冷哼一聲:「賀九川最近在忙什麼?」
「德州遭遇了蟲災,主子現任德州縣令,實在走不開。」
天一說完又問:「是沈姑娘出事了嗎?」
賀長風一聽沒說話,擺手打發天一,而後快步往村裡面走。
只是人剛到山坡下,就看到嚴子溪鬼鬼祟祟進了隔壁,魏戰的屋子。
看來沈君月猜測的不錯,兩人的確有貓膩,他又折返將天一叫出來,讓他們去查查椿城魏家。
天一領命,而後消失在荒原上。
……
沈家,廖軍醫將沈成背後的腐肉全部清除,眼下他的後背已經看不出一塊完整的皮膚了。
衡陽在一旁吐的昏天暗地,沈君月便過去協助廖軍醫給沈成包紮。
她空間裡有一些現代的紗布,比古代的棉布更加乾淨衛生,廖軍醫一邊感慨這東西好,一邊給沈成包紮。
待沈成這邊處理好,廖軍醫走到已經,吐到嘴唇發白的衡陽面前:「霍將軍,老夫也給您把把脈吧。」
聞言,沈君月一怔,衡陽也有些難為情道:「我不礙事。」
對于衡陽來說,因為一點腐肉吐成這樣,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可沈君月卻覺得廖軍醫這樣做,別有一番用意。
她起身跟過去:「娘就讓廖軍醫看看吧,沒什麼大礙咱們才更放心。」
家裡已經有個臥床不起的人了,自己的確不能倒下,衡陽想著將手遞過去。
廖軍醫當即診脈,神情越發複雜。
衡陽緊張:「怎麼,我身子不好?」
廖軍醫有些為難,沈君月道:「您直說。」
「是呀,軍醫,你跟了我們夫妻十幾年了,有啥事還是我們扛不住的。」衡陽擦了擦嘴,順了順氣堅定道。
「霍將軍不是病了,是有喜了。」廖軍醫說著又抬眼看了看這屋子和眼下的環境,又是一聲輕嘆。
眼下這環境,孕期營養定然跟不上,後期產子衛生也是個大問題。
看廖軍醫不像是開玩笑,衡陽怔住了。
沈君月倒是不太驚訝,看衡陽嘔吐的樣子,加上廖軍醫的做法,她先前便猜到了。
「還有一句話,我還是得跟將軍說說。」廖軍醫開口。
衡陽道:「你說。」
「眼下條件不行,將軍在產下小少爺後,多年未有子嗣,如今這年紀,身子骨,生存環境都不如當初,若是生這孩子,恐怕會讓將軍有危險的。」
衡陽一聽陷入沉思。
她跟廖軍醫認識多年,明白他的擔憂當真是切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的。
她上次剩沐雨的時候便是九死一生,多年都沒有其他子嗣,她一直以為是之前傷到了身子,如今這孩子到來,稍有不慎自己的命怕是保不住。
沈君月在一旁聽著,本不想開口,可衡陽卻抬眸看向她,仿佛在尋求一點建議。
沈君月沒生過孩子,但覺得若是有賭的奉獻就不該要。
可當她握住衡陽的手時,那些理智的話竟然都說不出口。
衡陽看她為難,笑笑:「是娘不好,這事也不好 讓你決斷。」
她琢磨了半晌道:「容我再想想吧。」
一條來之不易的小生命,她捨不得。
廖軍醫嘆氣,其實也能猜到,可作為醫生他不想看著衡陽身陷囹圄,便道:「霍將軍,您可要思慮清楚,若是胎兒同沐雨那時一樣,胎位不正很可能就要了您的命。」
「我知道,眼下他不是還沒有能要我的命嘛,再等等吧。」
衡陽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病弱的沈成。
廖軍醫見了也不再勸。
沈君月卻問:「能看出現在孩子幾個月了嗎?孕婦都需要補什麼,我們要如何做?」
聽她這麼問,衡陽不由抬眸看她,卻見她笑笑:「既然還沒有決定要不要,那留她一日,便要負責一日,娘也要好生將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