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要死一起死吧
2024-06-03 09:31:19
作者: 怡然
噗通!
水花濺起。
冰冷刺骨的湖水湧進嘴裡,鼻子裡,耳朵里……高朝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拍疼了。
他手腳胡亂的撲騰兩下,忽的抓住了一條胳膊。
大喜過望。
高朝死命纏上去,雙手順勢死死的抱住那人,然後就著那人身體一用勁。
腦袋探出了水面,他呼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
陸小爺反被他壓得沉進水裡,生生灌了一口湖水。
緊急之下,他腹部一用勁,奮力一蹬腿,人又浮上來,咬牙大罵:「你他媽……」
忽然停住了。
高朝兩條腿死命亂蹬,兩隻手勾住他的脖子,猶如一個瀕死的人,找到了一塊可以救命的浮木。
臥操!
這小子不會梟水。
他心裡咯噔一下,瘋了似的大喊大道:「救命啊……救命啊!」
可惜已經遲了。
他再好的水性也禁不住身上壓了一個人,那人穿著厚重的錦袍,錦袍一沾水,分量更重。
更何況,他陸小爺的水性也就這樣。
似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陸懷奇的腳,死命把兩人往下拽;身上勾著他的高朝出於求生的本能,也拼命的將他往下壓。
我日他姥姥的!
要死,就一起死吧!
陸懷奇腳往上一勾,反過來纏住高朝,兩人同時往湖底沉下去……
……
「醒了,陸公子醒了!」
陸懷奇嗆出一口水,猛的坐起來,用一種十分呆滯木訥的眼神看著面前的靖寶。
「我沒死?」
「閻王不收!」
「他呢,閻王收了嗎?」
汪秦生的一聲驚叫替靖寶做了回答:「醒了,醒了,美人醒了!」
美人?
高美人?
陸懷奇青筋根根爆出,掙扎著站起來。
閻王不收,我送他去,小爺我咬都要咬死他。
「還鬧?」
靖寶一聲咆哮,「陸懷奇你給我安份些。」
剛哮完,只聽一旁高美人啞著聲喊道:「小七,小九,給我弄死姓陸的,快,快!」
靖寶簡直要瘋,蹭的一下衝過去,指著高朝的鼻子就罵,「要不要先弄死我,啊?一個個活膩味了,啊?」
高美人:「……」
「阿硯?」
「爺?」
「這兩人誰再敢多說一句,直接把人扔湖裡餵魚,哪個敢攔,我找人爆他的菊?」
所有人:「……」爆菊是什麼意思?
「秦生你去請郎中,雪青去通知我二姐,燒熱水,煮薑湯。」
靖寶沖小七,小九吼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抬上馬車,一個個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
「阿嚏!」
「阿嚏!」
陸懷奇和高朝同時打出一記噴嚏,然後在寒風中,凍成兩隻瑟瑟發抖的狗。
……
抬回府,脫濕衣,泡熱澡,灌薑湯……
郎中匆匆而來,連脈都不用搭,一看這兩人的臉色,就知道受了大寒,趕緊下針。
折騰了大半天,天色已暗。
什麼夜遊秦淮,什麼玩最帶勁的妞……統統成了浮雲。
哪知前腳郎中剛走,後腳這兩人就燒起來,燒得不省人事,嘴裡都開始說胡話了。
一個是長公主的獨子;
一個是宣平侯的愛子。
哪個出點事,別說高府吃不了兜著走,便是金陵府的官兒,也都跟著一起倒霉。
高家上上下下急作一團,恨不得把金陵府所有的郎中都請來才好,順帶著連汪家那頭都驚動了。
汪秦生被他老子一頓臭罵。
大冬天的,游什麼船,你小子是不是想作死?
可憐的新郎倌,也不敢還嘴,只能雙手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七,小九和雪青三個人最慘。
大半夜的跪在寒風中,心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要是主子有個三長兩短,自盡吧!
這一夜,人仰馬翻。
……
陸懷奇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午後。
那張說不上慘不忍睹,可也懶得再讓人多看一眼的臉上,是和鬼一樣的慘白。
「小七呢?」
一開口,嗓音啞得不像樣,雪青背過身抹了把眼淚,指了指窗邊--
靖寶倚在窗邊,目光冷冷地正看著他。
「小七,我……」
「你閉嘴!」
靖寶視線挪開,陸懷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房間裡還擺著一張床。
床邊,坐著個垂頭喪氣的錢三一。
陸懷奇正納悶呢,只見床上的人蹭的坐起來,然後又頹然倒下去:「他娘的,我怎麼眼前一片黑啊我!」
「姓高的,你怎麼在我房裡?」陸懷奇瞬間炸屍。
高朝一聽這個聲音,跟著炸屍,「姓陸的,你怎麼會在我房裡?」
靖寶背手走到兩人中間,穩穩一站。
「沒蹬腿呢?都能喘氣了?吵架多費口水,下來打一場吧,我看看誰能贏。」
陸小爺:「……」
高美人:「……」
靖寶頭先偏向陸懷奇。
「小伙子長得挺帥,就是腦子是擺設,高美人讓你跳湖你就跳,他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陸小爺:「……」
靖寶頭再偏向高朝。
「來,給七爺我演個《西廂記》。」
高美人:「……」
靖寶:「你這演技撐起我大秦的一片天啊,可喜可賀。」
高美人只覺得眼前更黑了。
靖寶手一指雪青:「你,去把他們的藥端來。」
又一指錢三一:「你,給我端把椅子。」
雪青溜得比誰都快,沒法子,七爺生氣起來氣場一米八,他心裡犯怵。
錢三一端得比誰都快,沒法子,這是他未來的師娘,長輩啊!
「高朝,為什麼騙陸懷奇跳湖。」
高朝裹著被子,眼神往左,往右,看上面,看地面,反正不看靖寶。
「陸懷奇,船公我審過了,你想知道什麼『沒有』?」
陸懷奇撓著頭皮,裝聾作啞。
靖寶也不急,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
陸懷奇裝不出去了,扭頭去看仇人,恰好仇人也正扭過頭看他。
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眼睛裡看到一抹害怕。
害怕誰?
七爺唄!
陸小爺心想:我不能讓小七知道我懷疑顧長平的生死,這無異於在她心口捅刀。
高美人心想:我也不能讓靖七知道,我拿顧長平的生死吊著這傻蛋。
於是。
陸小爺清奇的腦子一轉,冷笑道:「他非要拉著我坐一條船,我就問他是不是瞧上我了,他說你跳下去,我就告訴你到底有沒有瞧上!」
高美人:「……」
靖七:「……」
錢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