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生下就有罪
2024-06-03 09:30:54
作者: 怡然
三人臉色大變。
如果再壓上一個皇后,分量倒是足的。
王皇后與皇帝是結髮夫妻,又生下了太子,皇帝對她敬重有加;再者,國母出事,天下便要大喪。
一邊是發兵,一邊是發喪,孰重孰輕,權衡之下皇帝必會妥協。
高朝反應極快,「但有一個問題,宮中警衛森嚴,禁軍、暗衛又都不是吃素的,怎麼挾持住皇后?」
昊王:「由外頭殺到裡頭,自然是難的;若由裡頭殺起來,怕不難吧。」
「王爺在宮裡有人?」錢三一脫口而出。
昊王冷笑一聲:「就許他在北府安插暗樁,密報,就不許我在宮裡放幾個自己人。」
錢三一忽覺口舌發乾,偷偷吞了一口口水,半晌才道:「王爺是打算用這兩人換先生一個,還是要再加上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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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王身體往後靠了靠,這個動作讓他的下頷往上抬起,直視著靖寶。
「這一趟,兩個孩子我根本沒有考慮。」
沒考慮?
靖寶非常的意外。
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血脈骨肉。
「這一趟我雖帶了玄鐵軍,但四九城不是我的地盤,要全須全尾的帶走三個人,極難。」
昊王手指在小几上敲了下,「兵貴神速,我只有撿重要的。我算了下,他們死不了,兄弟倆至少能保住一個。」
錢三一:「為什麼?」
「如今我與他最後一點遮羞布也撕開,後面就是兵刃相見。打仗這事,拼的是糧草兵馬,拼的是運籌帷幄,也拼最後手裡的籌碼。」
昊王道:「皇上從小跟著先帝,先帝行事喜歡把籌碼牢牢握在手中,留待關鍵時候用。」
錢三一一聽便明白,「他日兩軍對陣,這兩個孩子就是牽制王爺您最好的籌碼!」
「做我李君羨的兒子,活下來是福,活不下來是命。」
昊王睨一眼靖寶:「七爺是不是覺得本王絕情絕義?」
靖寶鎮定道:「心軟多情的人,坐不住那高位。」
「說得好!」
昊王陡然起身,扭頭看著炕上三人:「走吧,去花廳,那裡地方大,把你們的人都叫來一起商議,每一個細節都必須算計精準,不可出半分差錯。」
「等下。」
靖寶攔道:「我還有一個顧慮。」
昊王:「說!」
靖寶:「皇帝為了皇后、國舅的安危,不得已放了先生,但這般奇恥大辱,他必定怒火中燒,即刻發兵,揮師北上。」
她看著昊王:「王爺可曾做好應戰的準備?」
昊王面色漸漸凝重,半晌才道:「你們可知道你家先生讀書時哪一門功課最出眾?」
三人同時搖搖頭。
「是兵法。」
昊王嘴角一勾,「所有兵書,他過目不忘,還能舉一反三,當年蘇太傅見他在這上面實在有天賦,嚇得把兵書都藏了起來。」
高朝感嘆道:「他身上流著的,是顧家人的血脈。」
「所以!」
昊王眼皮往下一壓,「你們此刻應該明白我為什麼連親生兒子都舍一邊,只為他而來了吧!」
明白!
有了先生坐鎮指揮,面對皇帝黑壓壓的大軍,北府在少兵少糧的情況下,才能支撐下去。
靖寶腦子裡突然冒出遠在邊沙的那個人。
心頭一沉,她不由扭頭去看高朝,發現高朝的目光正向她看過來。
他目光中的擔憂,流露的與她一樣直白。
……
花廳的燈,整整亮到翌日午時才熄滅。
侍衛送來飯菜,所有人都只是簡單的吃幾口。
錢三一和高朝都是幾夜沒合眼,吃完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兩人直接往臨窗大炕上一躺,呼呼大睡。
顧懌,小七,阿硯被昊王派出去忙活,靖寶閒著無事,在院裡踱步。
耳畔山風呼嘯,腦子裡則在思考這事前前後後,可有遺漏的地方。
昊王與玄鐵軍的幾個將領交待好,走出院子便看到那抹單薄的身影。
「七爺?」他喚。
靖寶轉身,目光筆直而有溫度,「王爺還有什麼吩咐?」
「陪本王走走可好。」
「好!」
二人走出院子,一路沉默著。
凌巍遠遠的跟在二人身後。
李君羨餘光看著這個只到他肩膀的小書生,終是道:「如果一切順利,四日後的此刻,他應該在奔往北府的路上。」
靖寶靜了片刻,「王爺想說什麼?」
「天涯相隔,你可捨得?」
靖寶知道自己與先生的關係瞞不住,索性道:「比起舍不捨得,我更在意他活不活著。」
「上一次我入京,他就與我說心裡有人了。」
李君羨道:「我問他是誰,他沒說,當時我還納悶,這世上有哪個女子能配得上他,卻做夢都沒想到,會是一個男人。」
「讓王爺失望了。」
靖寶說完,忽然想起了李娘娘。
這人是昊王的枕邊人,對她的身份一清二楚,卻始終守口如瓶,真真難得。
「算不上失望。」
李君羨隱隱含笑:「回頭我府里的幾個小崽子,你和子懷若看得上,過繼一個到膝下,將來也好有人養老送終。」
「王爺想得太遠,將來的事情誰又知道。」
靖寶沒敢接這話,只說:「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李君羨目光瞥向他,「七爺不想問問,我為什麼要造反嗎?」
這話,靖寶更不敢接了,笑笑,偏過了頭。
「我與先太子同父異母,他是嫡,我是庶,他是君,我是臣,先帝愛他如命,但凡有好的,都要先盡他一人。」
李君羨收回目光,眺望向遠處,但目光是虛的。
「先太子仁厚,學問和人品樣樣出眾,對兄弟們也都一視同仁,我打小心裡就敬重,也暗暗生出決心,要以先太子為榜樣,做他最出色的弟弟,替他守護這片江山。」
靖寶不由向他看去,意外的發現男人嘴角有一抹溫情。
「可惜我錯了。」
那抹溫情稍縱即逝,快得靖寶以為自己剛剛是看花了眼。
「我書讀得越好,劍練得越虎虎生威,先帝就越不待見我,眼裡的戒備越多。」
李君羨冷笑一聲,「我剛開始不明白是為什麼,漸漸大了才知道,其實有的人,生下來就有原罪,太出眾更是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