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他要動先生
2024-06-03 09:30:28
作者: 怡然
「我來!」
靖寶連個停頓都沒有,就蹲了下去,「三一,你把人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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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三一忙把屍體扶上去。
靖寶一個踉蹌,連人帶屍體倒下去,還不等她爬起來,面前出現一雙腿。
抬頭,是高朝滿是嫌棄的臉。
「滾邊上去,我來!」
「美人……」靖寶瞪大了眼睛。
「還愣著幹什麼,都來幫忙啊!」
高朝帶著些微醉的狂妄,「顧長平又不只是你們倆的先生,他也手把手教過我,我和他是十幾年的情份。
雖說現在他的路走歪了,走絕了,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到死都變不了。」
錢三一:「……」
那剛剛為什麼不動。
靖寶:「……」
這小子真是個戲精。
這場演給錦衣衛看的戲,正需要他這樣一個高傲、有潔癖的貴公子最後出手,才能把報恩這一點,顯得恰到好處。
「一,二,三!」
靖寶和錢三一把屍身架到高朝背上。
高朝奮力起身,一腳深,一腳淺的邁開步子。
靖寶看看四周,故意大聲問道:「咱們把人埋哪裡?」
錢三一:「顧家有祖墳嗎?」
靖寶:「有也不認識啊!」
錢三一:「那簡單,就埋顧家府里。」
高朝怒道:「出的什麼餿主意,哪有把屍體埋府里的,想嚇死誰?」
錢三一:「那埋哪裡?」
高朝:「老子與西山寺的禿頭老和尚有幾分交情,咱們埋西山後山去。」
靖寶:「老和尚給嗎?」
高朝冷笑一聲:「不給,老子一把火燒了他的寺廟。」
錢三一:「兄弟,咱們現在都落魄了,別那麼橫,悠著點。」
「悠個屁!」
高朝哼哼道:「老子再落魄也是皇親國戚,走,去西山。」
靖寶:「這個時候能出城嗎?怕是城門都關了吧!」
高朝:「必須能啊,我他娘的是誰?」
錢三一:「才讓你悠著些,你怎麼又嬌橫上了呢,今時不同往日,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高朝:「那是你們,不是我,不信咱們打個賭,看我能不能出得了這城門……哎哎哎,你們兩個在背後也托著些,重死爺爺我了!」
「托著!」
「托著!」
高朝在前,靖寶、錢三一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寒風刺骨的深夜,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冷清的照著這個世界。
高朝心想:我他娘的竟然也有背屍體的一天。
錢三一想:天道好輪迴,老子以後要多做好事,這樣就算生前被逼造反,死後也能升天做神仙!
靖寶什麼都沒想,剛剛這一番折騰,把酒的後勁都折騰了上來,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
人活一世,總要為愛的人瘋一場。
這個世間,她沒白來。
……
錦衣衛里,燈火通明。
「回老大,那三人在松鶴樓喝了點酒,就跑去亂墳崗刨屍,說要運到西山後山埋起來。」
紀剛聲音發沉:「他們親自刨的,還是有下人幫忙?」
「靖七爺和錢三一親手刨的,高朝把人背出去,還說顧長平雖然路走歪了,走絕了,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到死不變。」
「啪!」
紀剛猛的一拍桌子,怒而起身。
亂墳崗的那具屍身,是他放下的餌,就想看看這偌大的京城,會有誰來替她收屍。
守了半天,竟然守到了那三個小子,紀剛心裡別提有多麼的不得勁了。
又做了一次無用功。
「老大,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回了皇上,再把那三人抓起來?」
「抓個屁!」素來冷靜的紀老大也罵了髒話。
喝酒是書生壯膽;
不借他人之手是為還恩;
葬於西山,是不知道顧府祖塋。
種種跡象表明,這三人不是預謀好的,而是臨時起意。
「這事你能挑出什麼錯來?我能挑出什麼錯來?皇上能挑出什麼錯了?
紀剛雙手握著拳頭,手背青筋一根根暴出來,「來人,提審沈長庚。」
「老大,這個時候兄弟們都……」
「這個時候,人家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在刨屍!」
紀剛勃然大怒道:「事發到現在,一個同夥沒抓著,錦衣衛還有什麼臉向皇上回話,還想不想保住這差事?」
屬下嚇得一哆嗦:「是!」
……
西山的半山腰,一座嶄新的墳豎了起來。
說是墳,其實就是個小土堆,土堆前面插著一塊木頭,上面刻了幾個字:
葛氏之墓!
三人累得往地上一坐。
因為山里極冷,他們挨得很近。
這時,只聽靖寶壓著聲音道:「三一,你就別回京中了,直接拐道去莊上,小七和暗衛已經等在那裡,時間不等人,你與他們會合後,立刻出發。」
錢三一想了想,道:「容我給我爹娘留一封信再走,否則他們會擔心。」
高朝叮囑道:「路上小心,有事趕緊派人通知我們。」
錢三一點頭:「你們在京里也要多留個心眼,錦衣衛那幫孫子真不是吃素的。」
無知便是無畏。
從前他在錦衣衛的大牢里對著盛二那麼橫,是因為沒做虧心事。如今變成了其中的一份子,心裡發著虛,顧忌也就多起來。
「你放心去!」
靖寶見時辰不早,站起來拍著身上的塵土道:「走,咱們下山。」
下到山底,已近丑時二刻。
三人都是腳上沾泥,身上染灰,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
「我不回京里,反正官也沒了,回去做什麼嗎,被人看笑話嗎?我要去莊上快活幾天,兄弟們,山水有重逢,咱們回見了!」
按照事先計劃的,錢三一懶懶的交待了幾句,跳上馬車便走。
「這孫子……」
高朝佯裝罵一聲,「靖七,咱們回城。」
靖寶:「回城!」
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回城,守城的侍衛得了好處,正眼巴巴的等著。
靖寶甩手又掏出十兩銀子扔過去,那侍衛笑得見牙不見眼,立刻拉開城門,放馬車進去。
剛進城,等在路邊的阿硯幾乎是衝過來,也顧不得馬車的身後是不是還有錦衣衛在暗中跟著,飛速的跳上馬車。
靖寶和高朝正低聲交談著,齊唰唰被他嚇一大跳。
出事了!
二人心裡同時冒出個念頭。
這時,只聽阿硯用極低的聲音道:「爺,剛剛張長壽托人傳來消息,丑時一刻,刑部牢房換崗,今日的換崗極為詭異,好幾張都是新面孔。」
靖寶心裡咯噔一下。
阿硯:「他還說,王淵藉口公務繁忙,到現在都一直遲遲沒有離開刑部。」
靖寶急道:「張長壽的判斷是什麼?」
阿硯吸了口氣:「他說,怕是王淵今夜就要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