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老夫人自盡
2024-06-03 09:29:52
作者: 怡然
顧府,書房。
顧長平將信稿盡數丟進炭盆里,沖天火光中,他走到淨房,沐浴更衣。
老夫人說得對,哪怕坐牢也要體體面面。
最後一件外袍披上,老管家磕磕撞撞衝進來,「爺,爺,禁衛軍,錦衣衛破門而入,他們,他們……」
「我知道!」
顧長平打斷他,轉身在太師椅上緩緩坐下,「幫我沏壺好茶來。」
老管家奄奄一息地看了眼自家爺,快蹬腿了。這都火燒眉毛,爺怎麼還有心情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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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抖索索沏了茶,剛捧到顧長平手中,門從外頭被「砰」的一聲踹開。
紀剛一個箭步走進來,身後跟著王中。
王中從懷裡掏出聖旨,尖著嗓子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子監博士顧長平,生性狡猾,包藏禍心……即刻緝拿入獄,欽此!」
聖旨宣讀完,紀剛冷笑一聲:「顧駙馬,得罪了。」
顧長平掀了眼皮看他一眼,撥了撥茶蓋,慢慢品了一口,再將手中的茶碗輕輕地撂在一邊,方才起身道:
「不得罪!」
「來人,帶走!」
幾個錦衣衛侍衛正欲上前把人綁起來,王中一記刀眼甩過去,那幾個嚇得趕緊頓腳。
「皇上說了,看在公主的份上,給他幾分體面。」
顧長平走到王中面前,面不改色的沖他一點頭,「謝王公公關照。」
「不必謝我,是皇恩浩蕩,先帝對顧府那點子餘蔭,算是被你作沒了。」
王中話說得刻薄,顧長平卻只當沒聽見,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昂首闊步走出去。
王中看了,氣得牙直咬。
顧長平啊顧長平,你他娘的命都保不住了,還這麼氣定神閒,剛才他們要綁你,我就不該攔著。
顧長平並非氣定神閒。
進了天牢會發生些什麼,他比誰都清楚,經歷過一次,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他只是想日後阿寶從別人嘴裡聽到說他是從容入獄的,心裡能少那麼一點點難過。
「爺,爺!」
齊林的聲音由遠及近,「老夫人,老夫人……」
顧長平身子一晃,沒由來的一陣心慌,「老夫人……她如何了?」
齊林滿面淚痕,「老夫人她……她上吊自盡了。」
顧長平如遭雷擊,最後一點力氣如同瞬間被抽空了一般,牙關抖動不能自己。
怪不得她讓他磕三個頭,原來,原來……她已藏了死意,
老太太!
顧長平面色如紙,雙瞳似血,耳畔似有鐘鼓一聲比一聲急促,過往點點滴滴在他眼前如浮光掠影,徐徐鋪陳。
光影的最後,是老太太回頭沖他慈祥一笑。
今生今世僅剩下第二個與他血脈交融的親人--
走了!
「走了!」
紀剛用力推搡了顧長平一把,臉上說不出的惱火。
知道沒活路,便畏罪自盡,這老東西可真是聰明,只是這樣一來,便不能用她來拿捏顧長平交待北府事宜。
若皇上追究起來,可算錦衣衛失職。
「來人,把這府里的每一個人統統搜身帶走,死了的,扔亂墳崗。」
紀剛說完,扭頭去看顧長平的反應,顧長平緩緩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走吧,紀大人!」他說。
聲音輕訣而柔和,沒有半點波瀾,仿佛死的那人,他根本不認識。
真是喪盡天良啊!
紀剛冷笑一聲。
……
官道上,馬車疾馳著。
車裡,靖寶忽然感到一陣心絞痛,痛得她忍不住「啊」的一聲叫起來。
「這是怎麼了?」
陸懷奇見靖寶臉色慘白,滿頭冷汗,忙一掀車簾道:「雪青,停車。」
馬車停下來。
陸懷奇趕緊倒了杯溫茶遞過去,「喝口茶,哪裡不舒服?」
靖寶接過茶盅,一口氣灌下,喘息道:「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口絞痛起來。」
「定是被二房那幫龜孫子氣的。」
陸懷奇怒道:「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他們,走,下車歇歇腳,活動活動筋骨。」
二人下車,馬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有望不到盡頭的路。
靖寶來回踱了幾圈,等胸口的疼痛緩了緩,便道:「表哥,出發吧。」
「出發!」
重新上車,陸懷奇見靖寶的臉色依舊難看,忙把車裡的錦被替她蓋上。
「外頭風大,可別著涼了;雪青,車駕慢點。」
話音剛落,只聽外頭阿硯突然喊道:「雪青,停車。」
「怎麼了?」
陸懷奇探頭,「好好的停車做什麼?」
阿硯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隨即翻身下馬,身子往地上一趴,耳朵貼在地上。
「他還有這本事?」
陸懷奇推了推靖寶,靖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阿硯道:「爺,百米外有人追過來。」
「誰啊?」陸懷奇問。
「不知道,但這個馬蹄聲很熟悉,我聽過。」
阿硯站起來,腳下驟然一發力,人已經躍上樹頂,幾番遠眺後,他驚聲道:「爺,是小九。」
小九?
他怎麼追來了?
一個念頭在靖寶心裡破土:不會是京里出了什麼事吧?
這念頭剛一冒出,她掀了被子便往下跳,站穩後定了定神,果然聽到馬蹄聲由遠及近。
不消片刻,就見官道上一人一馬疾馳而來,到了近前,小九幾乎是跌下來的。
還沒站穩,他便開口道:「七爺,不好了,先生被下牢獄!」
如同一柄磨得鋥亮的長劍,洞穿了靖寶的胸膛,初時,她沒有任何感覺,隔了好一會,她感覺到了痛意。
面色剎那間煞白。
她不可思議地,茫然看著小九,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口鮮血突然噴涌而出,灑得陸懷奇身上星星點點。
「小七!」陸懷奇大駭,伸手去扶他。
靖寶緩緩扭過頭,用手背擦掉唇邊血漬,道:「我就說剛剛心口怎麼那麼痛,原是……他出事。」
「小七?」「沒事,這口血吐出來就好了。」
靖寶掏出帕子,慢慢的,一點點的,擦著手背上的血,她覺得自己站得很穩,卻不想身體已慢慢滑了下去。
陸懷奇從沒見過這樣的靖寶,趕緊用力把人扶住,沖小九吼道:「顧長平好好的,怎麼就下了大獄?」